家庭陪伴（2 / 2）

过了多久，声音消失了。死寂重新统治了公寓。

陈雨瘫软在床上，直到天色发白。她终于下定决心，必须立刻搬走，今天就搬！什么押金违约金都不重要了！她跳起来，开始疯狂地收拾行李。

团子跟在她脚边转悠，显得有些不安。当她拉开衣柜最下层抽屉，准备收拾冬装时，团子突然凄厉地尖叫一声，猛地跳开，躲到了床底下，无论怎么呼唤都不肯出来。

陈雨心里发毛，强忍着恐惧，把手伸进抽屉。衣物下面，她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冰凉的东西。

她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相框。玻璃下压着一张彩色照片，因年代久远而有些褪色。照片上是一对笑容满面的年轻夫妇，中间抱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穿着红色连衣裙、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女孩。妻子怀里，还抱着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的猫咪。

让陈雨头皮彻底炸开的是，那对夫妇的脸，赫然就是她现在租住公寓的房东夫妇！而照片的背景，虽然家具款式不同，但那窗户的形状、那面墙的位置……分明就是这间客厅！

照片背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给小芸的五岁生日纪念。愿我们永远在一起。1987年夏。”

陈雨猛地想起，看房时房东太太似乎随口提过一句：“这房子我们以前也住过好多年呢，后来孩子出国了，我们就搬去新区了。”

孩子……出国了？

她看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小女孩，又想起笔记本上那些扭曲绝望的字迹，还有昨夜黑暗中温馨恐怖的对话……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她的心脏。

“喵——”

床底下的团子，发出了绵长的一声叫唤。这一次，听起来不再像猫，更像是一个孩子试图模仿猫咪的、生硬而诡异的腔调。

陈雨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

她看见，自己刚才慌乱中放在客厅中央的行李箱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小团更浓黑的影子。那影子慢慢地、慢慢地延伸，拉长，逐渐勾勒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人形轮廓。没有实体，只是光线被吞噬后形成的绝对黑暗。

那个小一些的轮廓，似乎抬起头，“看”向了她。

陈雨想尖叫，想逃跑，但她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地板上，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黑影轮廓，手拉着手，像是散步一样，缓慢地、无声地，穿过客厅，径直走向那面有暗门的墙壁，然后——毫无阻碍地、如同融化一般——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暗门纹丝未动。

客厅恢复了“正常”。晨光透过窗帘，给家具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噩梦。

只有床底下，传来团子一下一下、规律而执着地用爪子挠着地板的声音。

嗒。嗒。嗒。

声音不疾不徐，精确地指向那面藏着夹层的墙壁方向。像是邀请。

更像是某种等待已久的、无声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