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陪伴(1 / 2)

加入书签

梅雨季节,城市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搬进这栋老式公寓的第七天,陈雨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违和感,如同光滑皮肤下的一根刺,看不见,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动作间带来尖锐的刺痛。

首先是声音。

她独居,养了一只名叫团子的金吉拉猫。团子性格高傲,通常只在喂食时才会黏人。

可最近,陈雨总在深夜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用极轻的脚步在踱步,间或夹杂着一声模糊的、类似猫咪被抚摸时发出的呼噜声。

但当她拧亮台灯,屏息倾听时,那声音又消失了,只有团子蜷在猫窝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反着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卧室门的方向。

“是老鼠吗?”她自言自语,把疑问咽回肚子。这栋楼太老了,有些声响也正常。

然后是气味。

周三下班回家,她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炖煮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是她母亲最拿手的莲藕排骨汤的味道,分毫不差。

可灶台冰冷,锅具摆放整齐,厨房没有丝毫开过火的痕迹。香气只持续了几秒,便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仿佛只是她疲惫大脑产生的幻觉。团子那天异常焦躁,不肯进食,对着空无一物的厨房角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背脊的毛全部炸开。

周五晚上,事情开始变得具体。

陈雨洗完澡,对着浴室的镜子涂抹护肤品。水汽氤氲,镜面朦胧。她顺手擦了擦,自己的脸清晰起来。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肩膀后面的浴室门边,似乎极快地探出了半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影子——像是团子的脑袋。

她笑着回头:“团子,你怎么跑进来了?”

门口空空如也。客厅传来猫抓板的沙沙声,团子正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磨爪子。

陈雨的心沉了一下。团子明明在客厅,镜子里的是什么?

她安慰自己,是水汽扭曲了光影。可那清晰的、带着好奇探视姿态的猫头轮廓,却烙印在她脑海里。

周六,她决定彻底打扫房间,驱散这些莫名的不安。当她把沙发挪开,清理背后积灰时,手指在墙角踢脚线附近,触碰到一小块不寻常的松动。她用力一按,那块木板竟然向内凹了进去,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紧接着,旁边一整片墙纸覆盖的墙面,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约二十公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混合着更难以形容的、淡淡的甜腥气飘散出来。

密道?储物间?陈雨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从未想过这间普通的公寓里会有这样的结构。恐惧攥住了她,但一种更强烈的、近乎自毁的好奇心推着她。她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屏住呼吸,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夹层空间,约莫只有两平米,高度勉强能让人站立。手电筒的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积满厚灰的地面,墙上钉着一些早已朽坏不堪的木架子。然后,光斑停在了角落。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一个边缘锈蚀的旧猫碗,里面还有干涸发黑的糊状物;一个手工粗糙、用毛线编织的彩色小球,颜色褪得几乎认不出;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塑料封皮的笔记本。

陈雨颤抖着拿起笔记本,拂去灰尘。里面是稚嫩的、用铅笔写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记录的内容琐碎而跳跃:

“4月10日,妈妈骂我了,因为我把牛奶打翻了。但我不是故意的。”

“4月15日,小黑今天蹭我的手了,好开心。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4月22日,好黑啊。这里好黑。妈妈说让我在这里安静一会儿。”

“5月1日,我听见外面有笑声,是爸爸带新妹妹回家了吗?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5月3日,小黑也不动了。它和我一样冷。”

最后几页的字迹越发扭曲、暗淡,只剩下反复涂写的几个词:“好冷……妈妈……为什么……”

笔记本从陈雨手中滑落,她浑身冰冷,胃里一阵翻搅。这个夹层,曾经关过一个孩子?还有一只叫“小黑”的猫?那些痕迹……那些气息……

她连滚带爬地退出夹层,奋力将暗门推回原处,后背死死抵住墙面,大口喘着气。团子不知何时来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发出轻轻的“喵”声,这一次,它的眼神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哀伤。

当天夜里,怪事达到了顶峰。

陈雨被清晰的说话声惊醒。不是梦,是真切切从客厅传来的,一个稚嫩清脆的童音,和一个温和含笑的女声。

“妈妈,再讲一个故事嘛。”

“很晚啦,宝宝该睡觉了哦。”

“那妈妈陪我睡,我怕黑。”

“好,妈妈陪你。快闭上眼睛。”

对话那么自然,那么温馨,却让陈雨血液冻结!她死死咬住被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客厅的灯没有亮,透过门缝看去,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而那对话,就在那片黑暗中进行着。

不知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