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的裂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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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出粘液后又迅速风干成一层薄膜。

“喝了吧。”母亲催促,身体微微前倾,“喝了,你就能提前适应。等他回来,我们三个就一样了。再也不会‘变淡’了。”

一样?

和什么一样?

她想起了病历上父亲的字:“覆盖”。

想起了咸的一切。

想起了植物渗出的咸汗,毛巾上的结晶,自来水里的味道。

这不是调味。

这是在用强烈的咸味,覆盖掉另一种正在入侵的、可怕的“常态”!

而母亲,已经被彻底覆盖了。

或者说,被“转换”了。

父亲察觉了,所以他留下警告。

但他没能阻止母亲,甚至可能……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快喝!”母亲的声音陡然尖利,一只手伸过来,要捏她的鼻子灌!

她使出全身力气,将水杯砸向母亲脚边!

玻璃炸裂!

溅出的液体落在地板上,竟嘶嘶作响,冒出淡淡白烟。

那不是水,是强腐蚀性的东西!

母亲低头看着碎裂的杯子,又缓缓抬头。

她的眼球,此刻蒙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膜,像煮熟的鱼眼。

“不听话……”

母亲喃喃着,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以非人的角度歪向一边。

“不听话的孩子……也要被覆盖……”

她转身就跑,冲出卧室,冲向大门!

门把手拧不动!

锁孔里,被某种白色的结晶堵死了!

身后传来拖沓的、湿漉漉的脚步声。

母亲来了,姿势怪异,关节仿佛不会弯曲。

“家里……所有东西……都咸了……”

母亲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立体,回荡。

“你……也逃不掉……”

她退到窗边,绝望地推着窗户。

窗户也被焊死一般。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玻璃的倒影。

倒影里,母亲的身后……

阳台晾衣架上,挂着的那件父亲的衬衫,正在滴水。

滴落的,是浑浊的、微黄的液体。

一滴,一滴。

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而那衬衫的领口处,

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鼓起来,又瘪下去。

像呼吸。

父亲根本没有出差。

他一直在家里。

在阳台。

在“渗透”成某种东西。

而母亲所做的一切,

不是为了迎接他回来,

是为了让这个家,变成一个合格的“巢”!

一个咸的、能“覆盖”并“转化”活人的巢!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不是来自大门。

是来自……阳台的门。

咔哒。

阳台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如同腐败海藻般的咸腥风,灌了进来。

母亲停下脚步,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柔、无比惊悚的笑容:

“你看……你爸爸……回来了……”

她死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但咸味无孔不入。

那味道钻进毛孔,渗入舌头,浸透每一寸空气。

它开始覆盖。

覆盖掉恐惧,覆盖掉记忆,覆盖掉“她”这个存在本身。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

她只清晰无比地“尝”到了一个念头:

很快,她就再也不会觉得,这一切,太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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