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认领(1 / 3)
李青禾第十三次核对账本时,指尖在“零星支出”栏停住了。
这一页的右下角,有人用极淡的铅笔写了三个小字:
认领我。
墨迹很旧了,和去年那批旧账本的印刷字几乎融为一体。
她皱了皱眉,用橡皮轻轻擦去。
可能是哪个前任会计无聊的涂鸦吧。
窗外下着雨,财务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加班,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
第二天清晨,她提前到岗。
昨夜擦掉字迹的那一页账本,平整如初。
可就在页码数字“213”的旁边,
又出现了那三个小字:
认领我。
笔迹一模一样,淡得仿佛就要晕开。
但位置,挪动了。
李青禾后背窜起一丝凉意。
她仔细检查账本,没有撕页痕迹,没有新纸张替换。
这行字,像是从纸页深处重新“浮”上来的。
她再次擦掉,这次用力了些,纸面微微发毛。
午休时,她去了档案室。
想查查去年经手这批旧账本的人。
管理员是个耳朵有点背的老头,眯着眼听她说完。
“去年?去年小库房漏水,泡了一批册子。”
老头推推老花镜。
“晒干后,好多本子里都有水渍,怪的是,那些水渍……”
他顿了顿。
“看着都像些人脸啊,手印啊什么的。”
“主任嫌不吉利,全当废纸处理了,怎么还有留着的?”
李青禾的心往下沉了沉。
回到财务室,她将那本账本单独锁进了最底层的抽屉。
铁锁咔哒一声合拢,她松了口气。
下午,人事部的张姐路过,随口问:“青禾,你早上擦桌子了?”
“没有啊。”
“奇怪。”张姐指了指她办公桌靠墙的缝隙,“那儿有好些纸灰,像是烧过什么东西。”
李青禾低头看去。
果然,那条狭窄的缝隙里,积着一层灰白色的、极细腻的灰烬。
她用尺子拨了拨,灰烬里露出一角未燃尽的纸片——
正是账本那种特有的淡黄色纸张。
可她明明将账本锁起来了!
她猛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锁是好的,钥匙还在她身上。
但抽屉里,空空如也。
那本账本,不见了。
快下班时,李青禾接到门卫电话,说有她的快递。
她从没把快递寄到单位。
那是个很薄的硬纸板文件袋,没有寄件人信息。
拆开,里面只有一张从账本上撕下来的纸。
正是213页。
那行“认领我”还在,只是颜色变得深了些,像干涸的血。
纸的背面,多了些东西——
是用无数极细密的针孔,刺出来的几个字:
“你不认,我来找。”
李青禾猛地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告诉自己,这是恶作剧,一定是。
可当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垃圾桶。
里面,是空的。
那张纸,又不见了。
当晚,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在档案室那片潮湿的废纸堆里翻找。
无数被水泡得肿胀的纸页黏在一起,触感冰凉滑腻。
她翻着翻着,翻到一张纸。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人形的、深色的水渍。
那水渍忽然蠕动起来,伸出纸面,拉长了,像一道影子,贴上了她的手臂。
冰凉刺骨。
她惊叫着醒来,满头冷汗。
卧室里一片漆黑。
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噪音。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
她看见,自己那只在梦里被“贴”过的手臂上,
赫然印着一片暗色的、不规则的水渍。
怎么洗,也洗不掉。
第二天,她请假去了图书馆,想查查类似的事情。
在地方志民俗类的旧书区,一本发霉的线装书里,夹着一页泛黄的笔记。
字迹潦草:
“……阴雨久积,物易染秽。尤以书纸为甚,因其纳言藏意,若有未竟之念、不甘之魂附于其上,遇潮则显,化为‘痕’。”
“……‘痕’渴求认领,初仅现字,渐能动物,终将觅一宿主,以其形貌感官,重活于世。”
“……驱逐甚难,需寻其本源之物,以真火焚化。然‘痕’狡黠,常藏本体……”
本源之物?就是那本账本吗?
可账本在哪里?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打开客厅的灯,她僵住了。
沙发的靠背上,搭着一件她的旧开衫。
那件开衫的袖子上,印着一大片和手臂上一样的、甚至更大的暗色水渍。
而开衫的姿势,不像随意搭着,更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正穿着它,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李青禾几乎要尖叫,却死死捂住嘴。
她一步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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