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源之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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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滚开!”她抓起桌上的花瓶砸过去。

花瓶穿过男人的身体,摔碎在地。他不是实体,却比实体更可怕!

“没用的。”男人摇头,“唯一的办法,是让气味停止。但气味停,意味着我的‘存在’彻底结束。而作为共享者,你也会……”

“也会怎样?”

“也会跟着停止呼吸。”男人平静地说,“我们是一根气管两端的两个人了。只是我这端,早就破了,漏了,锈死了。”

赵唯瘫软在地。原来日日夜夜的折磨,不是幻觉,不是鬼魂索命,而是一种更绝望的“共生”!一个死人与一个活人,通过无形的气味管道,捆绑着走向共同的湮灭!

“没有……其他办法吗?”她涕泪横流。

男人沉默了很久,缓缓道:“也许有一个。找到我真正的身体。”

“你不是在这里吗?!”

“这只是‘气味’形成的影子。我真正的身体,还在那事故现场附近。没人发现,慢慢沉进烂泥里了。”他眼神飘忽,“找到它,妥善安葬。执念或许会散,这根‘气管’……或许会断。”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时间不多了。我‘锈蚀’得越厉害,你‘透明’得越快。等我完全变成一堆铁锈味,你也会从这世界上……像水渍一样蒸发掉。”

话音刚落,男人的影像开始波动、稀薄,铁锈味却猛然爆炸般浓烈!赵唯剧烈咳嗽,咳出的空气都带着红褐色的铁腥。

男人消失了。

赵唯知道,这是最后的提示,也是最后的催命符。

第二天,她凭着模糊记忆,找到城郊那个荒废的十字路口。雨水冲刷,杂草丛生。她疯狂地挖掘,指甲翻起,泥土混着雨水。

终于,在废弃路基旁的深沟淤泥里,她触到了坚硬冰凉的东西。

是扭曲的金属,和早已与泥土、锈蚀的零件生长在一起的、无法辨认的遗骸。

那浓烈的、生命最后的铁锈气息,从泥土深处扑面而来!

她忍着巨大的恐惧和恶心,用准备好的袋子,一点一点收敛。

过程诡异而安静,没有灵异现象。只有风穿过荒野的声音。

当她将最后一捧混合着碎骨的泥土放入袋中,系紧袋口时,她清晰地感到,喉间那股日夜纠缠的铁锈味——断了。

像一根紧绷的弦,悄然崩散。

她瘫坐在泥水里,嚎啕大哭,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家,她仔细清洗自己,看着镜中渐渐恢复血色的脸,确信噩梦结束了。

她将那个沉重的袋子,埋葬在郊外一片安静的林地。没有立碑,只是深深埋入。

那晚,她睡了许久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清晨阳光照进来,她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觉得自己重获新生。

她哼着歌,准备做一顿丰盛早餐。打开冰箱,冷气涌出。

她忽然愣住。

冰箱里,牛奶盒、鸡蛋、蔬菜……一切如常。

但为什么,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在晨光下,似乎比昨天更透明了一点?

她眨眨眼,又好像正常。

是错觉吧。她安慰自己。

她拿起鸡蛋,准备敲开。蛋壳触感冰冷坚硬。

就在蛋壳破裂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但绝对熟悉的气味——一丝冰冷、带着泥土腥气的铁锈味——钻入了她的鼻腔。

很淡,淡得像幻觉。

她手一抖,鸡蛋滑落摔碎在地上,蛋液蜿蜒。

她死死盯着那摊粘稠的液体,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因为,在蛋黄与蛋清之间,她清楚地看到,混杂着几丝细微的、绝不该出现的、红褐色的锈迹。

窗外阳光明媚。

屋内,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冰冷而绝望的念头,缓慢地、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

那根“气管”……真的断了吗?

还是说,它只是从“他的那一端”,彻底接到了“她的这一端”?

从此,由内而外,生根发芽。

她慢慢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指尖冰凉。

这一次,铁锈的味道,似乎……是从她自己喉咙深处,丝丝缕缕,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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