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胎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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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是上个月开始疼的。

不是皮肤病那种痒或刺疼,是深埋在皮肉底下,一阵阵的、钝刀子割肉似的闷疼。

暗红色的胎记,原本只有指甲盖大,贴在肩胛骨下方,形状像片萎蔫的叶子。

可现在,它每天醒来似乎都往外扩开一丝,颜色也越发深重,像皮下淤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

他没敢告诉父母。自从哥哥李岱三年前失踪后,这个家就变得异常安静,空气里总悬浮着某种小心翼翼的东西。

这天晚饭时,母亲端汤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汤汁泼洒出来,几滴溅在李越手背上。

母亲没道歉,反而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眼神里有种李越看不懂的茫然,喃喃道:“小岱吃鱼时,也总坐不踏实。”

李越愣住了。父亲在桌下轻轻踢了母亲一脚,低喝:“胡说什么!这是小越!”

母亲回过神,仓皇低头,再不敢看他一眼。

夜里,疼得更凶了。李越反手去摸,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而且……那胎记的轮廓,摸起来似乎不一样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扭身对着衣柜上的穿衣镜,吃力地回头看。

镜子里的影像让他头皮一炸!

那片叶子形状的胎记,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开,边缘生出许多细小的、分支般的纹路,整体形状变成了……变成了一只扭曲的、正在伸展的人手轮廓!那“手指”的末端,甚至快要触碰到他的脊椎!

他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父母冲进来,看到镜中他背上的图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父亲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母亲则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不是心疼,那眼神里分明是……恐惧!

“这是什么?!我背上到底长了什么东西?!”李越崩溃地喊道。

父亲猛地别过头,声音干涩:“没什么,明天……明天带你去看医生。”

可他们没带他看医生。第二天,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老头,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眼神浑浊。父亲对他极为恭敬。老头让李越脱下上衣,只看了一眼他背上的“手形”胎记,便倒抽一口凉气。

“迟了……”老头摇头,对李越父母说,“‘他’找回来了。这东西……在‘认地方’。”

“认什么地方?”李越浑身发冷。

老头不答,只盯着那胎记,幽幽道:“小伙子,你这胎记,不是生来就有的吧?”

李越如坠冰窟。记忆猛地翻腾——是啊,他明明记得,小时候洗澡时背上光滑一片!这胎记好像是……是哥哥李岱失踪后大概半年,才隐隐出现的!当时父母说是青春期发育,色素沉淀,他也就没在意。

“李岱……我哥他到底怎么了?”李越的声音开始发抖。

父母和老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种让李越血液冻结的、难以形容的诡异默契。

老头走了。父母对他的态度彻底变了。他们不再回避他的目光,反而常常用一种专注的、评估似的眼神打量他,尤其是他背上胎记的方向。母亲开始习惯性叫他“小岱”,叫错了也不纠正。父亲甚至把哥哥以前房间的钥匙给了他,说:“你的东西,该自己收拾。”

李越觉得自己快疯了。背上的“手”越来越清晰,疼痛变成了持续的灼烧感。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一些小习惯正在改变。他原本讨厌葱花香菜,现在却下意识往碗里加。他左手原本不太灵活,如今却总想用左手拿筷子——而哥哥李岱,正是左撇子!

一天深夜,他在梦游中惊醒,发现自己竟站在哥哥李岱的房间里,手里摩挲着哥哥以前最常穿的一件旧夹克。镜子映出他的脸,苍白,眼神陌生。他撩起后背的衣服,扭头看镜中的反射。

那只“手”已经完全成形了!五指张开,紧紧扣在他的肩胛骨和脊椎上,颜色紫黑,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破皮肤伸出来!

就在此时,他透过镜子,看见自己房门的缝隙底下,有阴影停驻——有人在外面偷看!

他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母亲,她没穿鞋,悄无声息。她看着他,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期待。

“小岱,”她轻轻说,“你回来了,真好。”

“妈!我是李越!”他几乎是在嘶吼。

母亲却笑了,伸手想摸他的脸,眼神却聚焦在他肩膀后方:“你背上的‘记号’,是你哥留给你的。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会用这个办法……回家。”

李越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巨大的恐怖攫住了他。这不是病!这是……替代?哥哥李岱,要用他的身体“回来”?

他发疯似的翻找哥哥的遗物。在旧书桌最隐蔽的夹层里,他找到一本薄薄的日记。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哥哥凌乱潦草的字迹,写于失踪前一天:

“它们不是人!爸妈也不是了!我看清了!必须逃走!如果我失败了,小越,记住,千万别让背上的‘手’握紧!那是锚点!它们在用这个定位活人!爸、妈、还有我……我们可能早就……”

字迹到此中断,纸张上有一片污渍,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别的什么粘稠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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