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胎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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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

李越浑身冰凉。他颤抖着摸向自己后背。那紫黑色的“手”此刻微微发烫,指尖的位置,似乎……似乎正在向中间收拢,仿佛要握住什么东西!

日记里说的“它们”是什么?爸妈“不是了”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的父母……也不是人?

他冲出房间,想找父母问个清楚。客厅里黑着灯,父母却并排坐在沙发上,姿势僵硬笔直,面朝大门,仿佛在等待什么。听到他的脚步声,他们的头颅同步地、一格一格地转了过来,脸上挂着完全一致的、标准到诡异的微笑。

“小岱,”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声调平滑得不带丝毫人气,“‘门’快开了。准备好回家。”

李越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后。墙壁上,他影子被昏暗的光拉得很长。而影子的肩背部位,竟然清晰地映出一只向上伸出的、五指弯曲的鬼手阴影!那不是他背上胎记的投影,那影子是独立的,正缓缓从他影子里“长”出来!

“不——!”他惨叫着想逃。

背心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不是来自皮肤,而是更深处的骨头、内脏!他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从自己体内,顺着脊椎往上爬!那只“手”仿佛活了过来,要把他从里到外翻个面!

他扑到玄关的穿衣镜前,扯开衣服。

镜中的景象让他发出了非人的嚎叫。

他背上的皮肤完好无损。那只紫黑色的“手”还在。但是!但是!在他自己的胸口正中央,对应的位置,皮肤下正隐隐透出另一只“手”的轮廓!苍白,纤细,像是镜面反射,又像是要从前胸穿透出来!

两只“手”,一前一后,要把他捏碎,撕开!

父母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身后,镜中映出他们面无表情的脸,一左一右,贴着他的耳朵。

“别怕,”父亲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很快就好了。李岱回来,你也不会消失。你们会……在一起。”

母亲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欢欣:“就像我们和你爷爷奶奶‘在一起’一样。这才是我们家真正的‘团圆’。”

李越在极致的恐惧中,目光瞥见了镜子更深处。在父母身影的后方,客厅的黑暗里,似乎还站着更多的、模糊的人形。高高矮矮,静静矗立,看不清面目。

那才是日记里说的“它们”吗?

背部和胸口的剧痛达到了顶点。他感到自己像一块被拧紧的抹布,意识在两只“手”的挤压下开始模糊、变形。在彻底失去感知前,他最后听到的,是父母,或许还有黑暗中那些东西,混合在一起的、轻柔的吟唱般的话语:

“一替一,代换代……”

“背上有记,心里有门……”

“旧人归位,新壳自成……”

剧痛炸开,无边的黑暗吞没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李越,或者说,有着李越躯壳的“东西”,在哥哥李岱的床上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动作有些陌生的滞涩。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属于李越的脸。他慢慢抬起左手——这具身体原本不惯用的那只手,灵活地打了个响指。

背后,那片紫黑色的“手形”胎记已经消失无踪,皮肤光滑。但镜子照出的前胸,心口位置,却多了一个淡淡的、叶子形状的、暗红色的小小印记。

房门被推开。父母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真实的、温暖的喜悦。

“小岱,”父亲哽咽着,“欢迎回家。”

他,或者说李岱,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符合这个家庭记忆的微笑。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是李越的,语调却是李岱的。

他走向父母,拥抱他们。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落在客厅角落的阴影处。那里,一个模糊的、与李越身形有几分相似的淡薄影子,正靠着墙,一动不动。影子的脸上没有任何特征,只是静静地“望”着这个团圆的家庭。

李岱收回目光,更紧地搂住了父母。

他知道,自己背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因为它已经抓住了想要的。

而胸口那片新生的、叶子般的印记,正微微发热,仿佛一颗等待破土的种子。它在等待下一次“认地方”,等待下一个需要“回家”的家人,或者,下一个新鲜的、温暖的“壳”。

窗外月色惨白。这个家,终于又“完整”了。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晚饭时,母亲不小心叫出的名字,会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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