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声蛊(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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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片刻。

然后,发出了我自己的声音。

不是模仿。

就是我此刻心里正想着的那句话:

“祖母怎么还不回来?”

我骇然捂住嘴。

它怎么会知道?

“因为它吃了你那么多年的‘声气’。”一个念头冰冷地浮起,“你小时候哭,笑,说话,掉的声气都被收在罐子里。它早就认识你了。”

“比你还认识你自己。”

我自己的声音,还在从罐子里飘出来:

“好冷啊……”

“罐子好像在动……”

“要不……凑近看看?”

一句接一句,全是我此刻的感受。

它在用我的声音,引诱我自己。

我猛地站起,想逃出门。

门外却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拖沓。

停在门口。

“阿苓。”是祖母的声音,“开门。我忘了带钥匙。”

我心中一喜,正要上前。

却突然僵住。

祖母从来不用“钥匙”这个词。她说“门闩”。

而且,她脚步声不是这样的。

祖母的右脚受过伤,落脚总比左脚重一点。

门外的,左右一样轻。

“阿苓?”门外又唤,带着一丝急促,“快开门,罐子要醒了!”

我退后。

那个声音开始拍门。从轻拍变成重捶。

“开门!开门!开门!”

每一声,都和我心跳重合。

陶罐里的哼唱,不知何时停了。

一片死寂里,只有门外的捶打声,和我自己的喘息。

然后,罐子里传来极轻的笑。

是我的笑声。

它在嘲笑我的恐惧。

我再也受不了。

举起陶罐,想把它摔碎。

就在脱手前一刻,门被撞开了。

真正的祖母冲进来,满身露水,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旧蓑衣。

她看到我要摔罐,脸色煞白。

“别!”

但晚了。

陶罐脱手,砸向地面。

却在即将触地时,被那件蓑衣兜住。

蓑衣里仿佛有无形的手,将罐子轻轻托住,放稳。

罐口,一缕乳白色的雾气飘了出来。

凝成模糊的人形。

没有脸。只有一张嘴。

那张嘴开合,发出无数人的混杂声音:

“……找到了……”

“……新鲜的……”

“……这个声音……亮……”

它“看”向我。

我喉咙一紧,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发不出任何声音。

祖母扑过来,将蓑衣整个罩在罐口。

雾气人形尖啸一声,被吸回罐中。

她用红绳死死缠住蓑衣,打了个古怪的结。

然后跌坐在地,大口喘气。

“差一点……”她看着我,眼神后怕,“你差点把它放出来。”

“门外……”

“是‘回音’。”祖母疲惫道,“它吃了太多声音,能挤出一点,捏个假人。但离不了罐子三步远。”

她指指门槛。

那里,有一小滩水渍。

形状像两个脚印。

“那现在怎么办?”我哑声问,声音粗嘎难听。

“你已经被它‘标记’透了。”祖母摇头,“寻常声音引不开它。得用……特别亮的。”

“比如?”

祖母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快要熄灭。

“比如,”她轻轻说,“‘死前的大喊’。”

我怔住。

她起身,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更小的陶瓶。

打开,倒出一点暗红色的粉末在掌心。

“这是‘回音血’。去年村尾吊死的篾匠,他最后一口气喊出来的东西,我收了一点。”她将粉末撒在罐口周围,“死前的声气最烈,最亮。它应该会喜欢。”

粉末落下。

罐子剧烈震动起来。

里面传出贪婪的、吞咽般的声音。

那变调的童谣又响了,但这次,夹杂着篾匠临死时的嚎叫:

“不是我——!!!”

两种声音扭打在一起。

罐身浮现无数张痛苦的人脸轮廓,凸起,又平复。

渐渐地,篾匠的声音占了上风。

童谣声弱了下去。

祖母示意我靠近。

“现在,”她耳语,“趁它吃着,你对着罐子说三句话。说什么都行,但必须是真心话。说完,它尝过你声音的‘真味’,以后就不会再缠着你——它喜欢的是‘鲜活’,不是‘真心’。”

我跪在罐子前。

第一句:“我怕。”

第二句:“我不想变成罐子里的声音。”

第三句,我卡住了。

该说什么?

烛光里,我看见祖母苍老的脸。她眼中映着跳跃的火,也映着我。

我忽然想起,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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