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记(3 / 5)
我抓起金步摇,触手冰凉。
借着月光细看,金丝缠绕的风凰口中,衔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而珍珠光滑的表面上,隐约映出一点影像。
我凑近细看。
珍珠里,映出的不是我的脸。
而是一间屋子——正是我此刻所在的寝屋!
视角是从床榻上方俯视。
画面中,我正背对床榻,站在窗边。
而在我的床榻阴影里,分明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长发披散、身着天青襦裙的女子!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可我明明就站在窗前!床上根本没人!
我骇然回头!
床榻上空空如也。
但刚才珍珠映出的画面……
我低头再看珍珠,里面的影像已经变了。
变成了梳妆台的景象。
铜镜被黑布蒙着。
而镜前,坐着一个人。
穿着我的官服,身形与我一般无二。
但“他”缓缓转过头来——
那根本不是我的脸!
那是一张空白的面孔,没有五官,只有平滑的皮肤!
“它”对着珍珠外的我,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
然后,手指下滑,指向了“它”身上的官服。
接着,“它”的手,穿过了官服,直接“伸进”了自己的胸膛,做了一个“掏出”什么东西的动作。
最后,“它”将那虚无的“东西”,朝着珍珠外的我,轻轻一递。
我手一抖,金步摇掉落在地。
珍珠滚落出来,滴溜溜转到墙角,停住。
我惊魂未定,忽听库房方向传来急促的铜锣声和呼喊:“走水了!走水了!”
我冲出去,只见库房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救火的衙役慌乱一片。
我抓住一个满脸烟灰的守卫:“怎么回事?铜镜呢?!”
守卫咳嗽着,满脸惊恐:“大人!不是走水!是、是那柜子自己烧起来的!封条完好,铁皮都烧红了!里面……里面还有声音!像、像好多人在哭,又在笑!”
等我赶到,铁皮柜已烧得变形,封条化作灰烬。
柜门洞开,里面焦黑一片。
那面铜镜,完好无损地立在灰烬中。
黑布早已烧光,镜面光洁如新,映照着跳动的火光和周围救火人群惶惑的脸。
它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了。
我让人泼水,将残火彻底熄灭。
铜镜被冷水浇过,镜面蒙上一层水汽。
水汽缓缓汇聚,流下,在镜面上画出几道蜿蜒的痕迹。
像泪痕。
也像……字迹。
我凑近,借着火把的光,辨认那水痕构成的、若隐若现的字:
“子……时……北……邙……山……巅……”
北邙山?那是洛阳城外的坟山!
镜面映出我惊疑的脸。
而这一次,镜中的“我”,没有做任何诡异动作。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悲哀?
我决定赴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隐隐感到,这面镜子隐藏的秘密,远比鬼怪作祟更加骇人。
子时,北邙山巅,荒坟累累,磷火飘忽。
我独自一人,抱着那面铜镜,站在一片乱石之中。
月光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
镜面在月光下,泛起幽幽的青光。
时辰到了。
镜面忽然荡漾起来,像水面被风吹皱。
波纹中心,慢慢浮现出影像。
不是我的倒影,而是一个陌生的场景:一间昏暗的密室,四壁无窗,只有一盏油灯。
密室中央,坐着一个人。
正是画像上的裴清梧!
但她是活的,面色虽然苍白,眼神却清澈,带着深切的恐惧和急切。
她面前摆着一面小铜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此刻北邙山巅、手捧大铜镜的我!
她能看见我!
她张嘴说话,声音竟直接从我的铜镜中传出,微弱而清晰:“救我……求你……救救我……”
我震惊:“裴小姐?你没死?你在哪里?!”
“我在镜子里!不,是‘镜界’!”她语速飞快,充满绝望,“这面祖传铜镜,能映照并‘收容’人的‘倒影’!倒影在镜中世界活得越久,就越渴望取代真人!它们会蛊惑真人,引诱真人沉迷镜中,最终……偷换!”
“偷换?”
“对!我的倒影,在镜中模仿了我十九年!它学我的一切,伺机而动!中秋那夜,它趁我心神恍惚,将我拖入镜中,它自己则穿上了我的‘皮囊’,出去了!现在外面那个游荡的‘裴清梧’,是它!是那个镜像!”
我如遭雷击:“那为何它还夜夜在镜前梳妆?”
“因为它还不完整!”裴清梧哭道,“它只偷走了我的形,还没完全偷走我的‘神’!我的魂魄还在镜中挣扎,它就无法真正稳固!它需要彻底磨灭我,或者……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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