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纹(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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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强烈诱惑。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对真相的追寻,究竟是出于职责,还是那水下之物对他的“同化”正在步步加深。

月圆之夜,倒淌异象尤为剧烈。

河水逆流时间延长了一倍,洄水涡痕中心的暗红泥土,竟微微隆起,如搏动的心脏。

伯衍带着最后一丝清明,将连日来刻满警示文字的陶片,装入密封的铜匣,深埋在远离河岸的一处岩洞,并以朱砂在洞口画出最繁复的禁制。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多久的“自我”。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赴死,再次走向河边。

这一次,他没有系绳。

西时到。

河水没有像往常一样倒淌。

它静止了。

仿佛整条淮水在这一段突然死亡。

紧接着,河心那暗红泥土的隆起处,“哗啦”一声破开!

没有水花溅起,破开的河水像粘稠的胶质般向四周褪去,露出一个直径约丈许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

孔洞边缘,是层层叠叠、颜色暗红、质地似石非石、似肉非肉的“褶皱”,正在规律地收缩、舒张,如同巨物的咽喉。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淤泥沙石、千年水腥以及某种更深沉朽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伯衍感到脚踝至小腿的红纹瞬间变得滚烫,与那孔洞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

不是走,是被某种力量温柔而不可抗拒地……牵引。

就在他即将踏入那漆黑孔洞的刹那,他最后瞥了一眼水面。

平滑如镜的水面,映出的不是此刻乌云遮月的夜空。

而是无比清晰、截然不同的另一幅景象:那是一个干燥、灰暗、布满巨型乱石的世界,天空低垂,挂着暗红色的、不发光的日轮。

无数身影,衣着古朴甚至破烂,正步履蹒跚、络绎不绝地走向远处一片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

他们的面孔麻木,眼神空洞,与岩画中、铜镜倒影里的人形一般无二。

而在这队伍的最前方,伯衍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是涂山氏近年来失踪的族人,包括那位曾说“无药可解”的老巫医!

他们同样面目呆滞,走向漩涡。

但在老巫医即将没入漩涡的瞬间,他仿佛感应到什么,极其缓慢地,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穿透了水面的“镜象”,直直“钉”在了现实河边的伯衍身上!

那干瘪的嘴唇无声开阖,看口型,竟是:“快……逃……”

不,不是“逃”。

是“……来……”

伯衍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这不是什么水妖作祟,也不是简单的异象。

这是一条“路”。

一条单向的、通往某个不可名状之地的“归葬之路”!

淮水倒淌,是那条路的气息渗透,是“门”的周期性松动。

而那些被标记(如他脚踝红纹)、被替换(如失踪族人)、甚至主动探究者,都是被选中的……“归葬品”?

他之前的观察、实验,不是在揭露真相,而是在为这扇“门”的开启……提供“坐标”和“锚点”!

他想后退,但身体已然不听使唤。

脚下漆黑的孔洞传来巨大的吸力,那并非物理上的拉扯,而是对他身上那些红纹的召唤,对他灵魂深处某种被悄然修改过的“认同感”的最终回收。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滴入水中的墨汁,即将晕散。

就在他最后一点自我即将消融于那片黑暗时——

“轰隆!”

一声绝非雷鸣的巨响从洞中深处炸开!

整个河床剧烈震动,那漆黑孔洞猛地收缩,边缘的“褶皱”疯狂痉挛!

水面映出的那个灰暗世界景象剧烈抖动、破碎!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暴戾、充满拒绝与愤怒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万载的火山,从河床极深处轰然腾起!

这意志并非针对伯衍,而是冲向那漆黑孔洞,以及洞后试图渗透过来的世界!

“嗡——”

无声的碰撞在超越感官的层面爆发。

伯衍只觉颅腔欲裂,七窍瞬间涌出温热的液体。

那漆黑孔洞在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本土”的恐怖排斥下,如同被无形巨掌狠狠攥住、揉捏,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千岩石同时崩碎的嘎吱声,然后……猛地闭合!

河水轰然回落,巨浪将伯衍狠狠抛回岸边。

他瘫在泥泞中,大口呕吐,吐出的是浑浊的河水和缕缕血丝。

脚踝处的红纹,颜色急速黯淡,灼热感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

河水恢复了南流,汹涌澎湃,仿佛在发泄刚刚的惊扰。

夜空乌云散开,月光惨白地照在河面上,哪里还有什么孔洞、异象。

只有岸边那片洄水痕中心的暗红泥土,塌陷了下去,形成一个浅坑,里面蓄满了浑浊的水,在月光下,幽幽地,映着伯衍狼狈不堪、面无人色的脸。

许久,伯衍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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