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匮楼(2 / 3)
”
“何物?”
“一副骸骨。”太监凑近,压低声音,“仁宗皇帝的乳母,李嬷嬷的遗骸。三日前,陵寝被盗,别的陪葬丝毫无损,独独少了那副骨头。盗骨之人,用的就是‘锁魂篆’。”
秦掌柜的瞳孔猛然收缩!
仁宗乳母?那已是五十年前的旧事了。
传闻李嬷嬷精通巫蛊,仁宗幼年多病,全赖她以秘法续命。她死后,以金丝玉缕裹身,葬入妃陵侧室,墓室机关重重,怎会轻易被盗?
除非……盗骨者根本不是活人。
“宫里查过了,守陵侍卫皆暴毙,死状古怪——全身骨骼完好,皮肉却烂如棉絮,像是被抽空了支撑。”太监从袖中取出一块绢布,展开,上面拓着一枚血红的掌印,掌纹断续,如同虫爬,“这是在墓室石门内发现的。掌印中心,嵌着一小片骨头,经辨验,是人的髌骨,刻着半枚‘锁魂篆’。”
秦掌柜接过绢布,指尖触及掌印的刹那,耳边轰然炸开无数凄厉嚎叫!
他看见幻象:漆黑的墓道里,一具无皮的身躯正蹒跚而行,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下一块骨头,骨头落地即化成灰,灰烬中浮起扭曲的符文……
幻象戛然而止。
太监正盯着他,眼神意味深长:“秦掌柜果然‘通幽’。这掌印上的怨气,寻常人碰了,早已疯癫。”
“你要我如何?”
“找出盗骨者,追回遗骸。至于报酬……”太监从箩筐底层掏出一个陶罐,罐口封着朱砂符纸,“这里面,装着十二枚完整的‘锁魂篆’骨。都是从受害者身上取下的。咱家知道,你在凑这个——不是为了布阵,而是为了‘补全’自己,对吧?”
秦掌柜的呼吸第一次乱了。
他缓缓卷起左袖,露出手臂——皮肤下,竟有数十处凸起,细长坚硬,正是嵌入皮下的刻符人骨!
这些骨头在他血肉中缓缓游走,如同活物,每到阴雨天便钻心地痒。
“你……怎么知道?”
“因为给你刻下第一枚骨符的,就是李嬷嬷。”太监的笑容变得诡异,“五十年前,你还是个孩童,身患奇症,骨脆如酥。李嬷嬷以‘借骨术’将他人骨节刻符后埋入你体内,替你承灾挡煞。你活了,她却因逆天改命遭了反噬,死后不得安宁。如今有人盗她骸骨,是要用这三百六十枚‘锁魂篆’为引,将她炼成‘骨菩萨’,届时汴京将是人间鬼域!”
秦掌柜跌坐在椅中,冷汗浸透重衫。
童年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药汤的苦味,骨痛的折磨,还有那个总在深夜出现的嬷嬷,手指冰凉,在他身上刻下一道又一道符……
原来自己这具“不死”的身躯,早就埋着祸根!
三日后,秦掌柜依照太监提供的线索,找到城东一处废弃的染坊。
院子里晾晒的布匹早已朽烂,在风中飘荡如招魂幡。
地窖入口藏在井壁,向下十余丈,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祭坛!
坛中央矗立着一具盘坐的骸骨,金丝玉缕尚未完全腐烂,骷髅头低垂,眼窝中却跳动着两簇绿火。
骸骨周围,密密麻麻摆着数百枚人骨,每枚都刻满符文,组成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阵图。
祭坛边缘,跪着一个人。
背影佝偻,双手正在地上绘制最后的符文。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回头——竟是前几日来当指骨的女子!
只是此刻,她的脸已半毁,右半侧皮肤彻底消失,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和白色的颧骨,左眼则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
“秦掌柜,你来了。”女子的声音混杂着双重音调,一个是她原本的嗓音,另一个苍老阴森,“老身等你很久了。”
“李嬷嬷?”秦掌柜握紧短刀。
“是,也不是。”女子站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这丫头的魂已被我吃了大半,如今我是主,她是仆。当年我在你身上种下‘骨种’,今日终于到了收割之时。你的骨头,是这阵眼最后一块材料。”
她伸手一指,秦掌柜顿觉体内所有嵌入的骨节同时暴动!
它们疯狂地钻向皮肤表面,想要破体而出!剧痛如凌迟,他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皮肤裂开,一枚指骨带着血丝缓缓冒出……
就在此时,地窖顶部轰然塌陷!
阳光如利剑刺入黑暗,那个跛脚货郎——不,太监——带着数十名黑衣甲士跃下,手中皆持铜镜,镜面反射阳光,聚焦在女子身上!
“妖孽!还不伏诛!”太监厉喝。
女子凄声尖啸,周身骸骨齐齐震动,绿火暴涨!
但阳光与铜镜之光交织成网,将她死死压住。
秦掌柜趁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触及自己正在钻出的骨头,竟发出烙铁淬火般的“嗤嗤”声!
骨头停住了。
“没用的……”女子在光网中扭曲,“阵法已启动大半……你们都得死……”
祭坛上的骸骨忽然站起,金丝玉缕寸寸断裂,骷髅张开下颌,发出无声的咆哮!
地下深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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