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轿子(2 / 3)
,包括那个管家,脸上那层僵硬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几百道空洞的眼神冰冷地钉在新娘和吓得魂飞魄散的苏青禾身上。他们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下,呈现出一种纸张的质感,光滑,惨白,两颊的胭脂红得瘆人。
管家缓缓开口,声音不再热情,而是干涩平板,像纸张摩擦:“礼数未成,何以惊扰良辰?”
新娘吓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苏青禾背脊发凉,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她终于明白那些“人”为何举止僵硬,为何手脚冰凉——这满堂的,恐怕都是纸扎的人!这座宅子,这场喜事,根本就是为那具尸身新郎操办的冥婚!
两个纸仆役上前,像提线木偶般架起真正的新娘,要完成最后的对拜。新娘拼命挣扎,哭喊:“放开我!你们这些鬼东西!我爹娘会找来的!”
管家纸白的脸上,嘴角机械地向上扯了扯:“你爹娘?三块大洋,他们已经将你‘嫁’过来了。生辰八字,头发指甲,都收得妥妥的。”他转向苏青禾,眼珠是用墨点上去的,毫无光彩,“至于这位姑娘,路途偶遇,便是有缘。少爷房中,尚缺一房知冷知热的‘妾室’。今日双喜临门,岂不美哉?”
苏青禾如坠冰窟!她不仅是误入鬼域,更被当成了陪葬品!求生的本能猛地爆发,她抓起手边一个沉重的铜烛台,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身旁一个纸丫鬟!那纸人嗤啦一声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里面露出竹篾的骨架和纷纷扬扬的碎纸屑,却依旧站立着,缓慢地扭过头,“看”着她。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满堂的纸人全都动了起来,动作僵硬却迅疾地向她围拢,那些画出来的五官在烛光下扭曲变形。唢呐声不知何时又响起了,吹得越发高亢凄厉。苏青禾撞开两个纸人,没命地向后堂深处逃去。
宅子大得离谱,走廊曲折如迷宫,两侧的房间都黑洞洞的,像一张张等待吞噬的嘴。她慌不择路,推开一扇虚掩的门,跌了进去,反手将门栓上。外面传来沙沙的、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抓挠门板的声音。
她喘着粗气,背靠门板滑坐在地,心脏快要炸开。这时,她才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的月光,打量这间屋子。这里似乎是间书房,积满灰尘,有书案、书架。书案上,竟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相框。
鬼使神差地,她爬过去,拿起那相框。玻璃下是一张泛黄的合影,一对穿着清末民初服饰的夫妇,中间站着一个穿学生装的少年。那少年的脸……苏青禾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虽然发型衣着不同,但那张脸,分明就是刚才厅堂上那具尸身新郎!
合影背面,有一行娟秀小字:“民国十年,摄于保定。吾儿李慕言,心愿得偿,赴京求学。”
李慕言?这名字似乎有点耳熟。苏青禾猛地想起,去年在报纸的边角,似乎看到过一则短讯,说数年前,有个叫李慕言的北平学生,参加进步活动,在返乡途中被军阀爪牙秘密逮捕,拷打致死,尸首不知所踪……
原来他死在了这里!他的家人,竟用这种方式,为他“完婚”?
窗外的抓挠声不知何时停了。一片死寂。苏青禾稍微定了定神,或许,这李慕言也是可怜人?她能否晓之以理?她摸索着,想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手指划过书架,碰落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跌在地上,摊开。里面不是书页,而是一张张裁剪下来的、不同年轻女子的照片或画像,旁边仔细标注着姓名、籍贯、生辰。有些照片上,还用朱笔画了个小小的叉。
苏青禾浑身血液冻结了!她颤抖着翻到最后几页,瞳孔骤缩——最新的一页上,贴着的正是今晚那个新娘的小像,旁边写着她的姓名八字,朱笔已勾勒了一半。而再往后一页,一张略微泛黄、但清晰可辨的照片映入眼帘:那是她去年在县城照相馆拍的一张半身照!旁边赫然写着她的名字、籍贯,以及详细的生辰八字!墨迹尚新!
这不是偶然!她从下车,到走入李家坳,根本就是被精心“引导”而至!这场冥婚,要娶的或许不止一个!那顶,等的就是她!
“吱呀——”
门栓,从外面被缓缓拨开了。
一股更加陈腐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苏青禾僵硬地抬起头,只见门口站着的不再是那些纸人,而是那具尸身新郎——李慕言。他依旧穿着喜服,脸在月光下更加青白可怖。但此刻,他那双本该空洞的眼窝里,似乎有两点极幽暗的光在跳动。
他的脖颈,发出“咔、咔”的、骨头摩擦的声响,极其缓慢地,转向了瘫软在地的苏青禾。
干缩的嘴唇,一点点扯开,露出一个绝非人类所能做出的、极其巨大而诡异的笑容,几乎咧到了耳根。
一个混合着泥土气息、棺木朽味和无比怨毒的声音,仿佛直接从她脑海深处响起:
“找到……你了……”
“我的……‘同学’……”
苏青禾的思维彻底崩断了!最后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过——她从未去过北平,更非学生。但那报纸上的短讯……遇害者名单里,除了李慕言,似乎还有另外几个模糊的名字……
那具尸身,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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