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痕记(1 / 3)
江晚棠的生活,是被一份突如其来的快递打破的。
那是一个寻常的周三下午,阳光很好,她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快递盒很普通,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只在收件栏工整地打印着她的名字和地址。她以为是哪个朋友送的惊喜,便顺手拆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和一把黄铜色的老旧钥匙。
卡片上空无一字,只在中央印着一个模糊的黑色手印,像是沾了炭灰按上去的。
钥匙沉甸甸的,柄部雕刻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螺纹,顶端挂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牌,上面蚀刻着一个地址:青檀街七十四号附十三。
她从未听过这条街。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青檀街确实存在,位于城市最老的西区,一条几乎被遗忘的短巷。而“附十三”这个后缀,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更让她背后发毛的是,导航软件在定位到那个大致区域时,屏幕竟然闪烁了几下,跳出几行乱码,然后自动退出了。
接下来的几天,那把钥匙和卡片像一根刺,扎在她的意识里。她试过把钥匙扔进楼下的垃圾桶,可第二天清晨,它会完好无损地躺在她的玄关地毯上,泛着冷冰冰的光。她也上网搜索过“青檀街七十三号”,结果寥寥无几,只有几条陈年旧闻,提到那里曾有一片老宅,几十年前在一次原因不明的火灾中损毁严重,之后便荒废了,等待拆迁却迟迟未动。
是七十三号,不是她要找的七十四号附十三。
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长。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微的变化。有时下班回家,会发现拖鞋的位置移动了几厘米。厨房水龙头偶尔会自己滴下一滴水,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晰的“嗒”声。最诡异的是镜子,有几次她匆忙一瞥,觉得里面的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比自己此刻的心情……要更大一些。
她告诉自己这是压力太大,是幻觉。
直到那个雨夜。雷声滚滚,她蜷在沙发上看书,忽然听到卧室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清晰无比。是锁舌弹开的声音。她浑身汗毛倒竖,记得清清楚楚,家里所有的门,包括卧室门,晚上她都会反锁。
她握着一把裁纸刀,心跳如擂鼓,一步步挪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一条缝。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室内。
借着那转瞬即逝的惨白光芒,她看到,对着床的那面衣柜全身镜里,映出的并不是她站在门口的身影。镜子里,一个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睡衣的女人,正背对着“镜面”,面朝衣柜,一动不动地站着!那女人的肩膀,似乎在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耸动。
江晚棠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按亮顶灯!
强光刺眼,镜子里只有她惨白惊惶的脸,和身后空荡荡的卧室。衣柜门关得好好的。刚才的一切,仿佛是雷光造成的错觉。
她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的地板,血液几乎冻结——几枚潮湿的脚印,从卧室里延伸出来,消失在客厅的方向。脚印很浅,带着一点点泥渍,绝不是她穿的室内软底拖鞋能踩出来的!
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刚才真的在这里,甚至……现在可能还在屋里!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家门,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哆嗦着坐到天亮。第二天,她请了假,直奔青檀街。她受够了!无论那里有什么,她都要去弄个明白,这把该死的钥匙到底通向哪里,这一切诡异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青檀街比想象中更破败。两侧是斑驳的旧墙,爬满枯藤,多数门窗都用砖块封死。她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数着门牌,六十八、七十、七十二……然后,她愣住了。
七十二号旁边,是一堵完整的、没有任何缝隙的高墙,墙后是另一片荒废的建筑工地。根本没有七十四号,更别提什么“附十三”。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寒意包裹了她。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认为这一切只是个恶劣的玩笑时,她的脚尖踢到了墙根下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歪斜,露出下面一个黑黢黢的、类似地窖入口的方形缝隙,不到半米见方。
缝隙边缘,镶嵌着一个黄铜锁孔。锁孔的样式,和她手中那把钥匙的齿纹,惊人地匹配。
她的呼吸凝滞了。附十三……不是门牌,是地下?强烈的抗拒和更强烈的好奇撕扯着她。最终,后者占了上风。她颤抖着,蹲下身,将钥匙插进锁孔。
严丝合缝。轻轻一拧,传来“咔”的一声脆响。接着,是沉闷的、机关转动的隆隆声,那块厚重的石板,竟然向内缓缓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狭窄的石阶,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她打开手机手电,光亮在黑暗中显得微弱无力。石阶很陡,两侧是粗糙的砖墙,上面似乎有划痕。她一级一级往下走,仿佛正在沉入地心。走了大概三四十级,台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低矮的甬道,需要弯着腰才能通过。
甬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手机光线照亮了里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地下室,不大,约莫十平米。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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