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痕记(2 / 3)
怖刑具或诡异祭坛,反而布置得……像一间简陋的卧室。一张铁架床,铺着发霉的褥子。一张木桌,一把椅子。桌上竟然有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灯罩布满灰尘。
但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墙壁。
四面墙上,包括天花板,贴满了照片。成百上千张照片!全都是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照、证件照、旅游照、甚至一些她以为早已删除的自拍照!有些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诡异,背景是她家里、办公室楼下、常去的咖啡馆!照片之间,用红色和黑色的线条连接,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字迹癫狂:
“七岁,左颊酒窝出现,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二。”
“十三岁,摔伤右膝,疤痕模拟偏差零点三毫米,需修正。”
“入职第三年,习惯用左手撩头发,植入成功。”
“上周四,对西兰花产生厌恶反应,与预设参数冲突,原因待查。”
她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手脚冰凉。这根本不是恶作剧!这是某种漫长、精细到可怕的……监控?模仿?不,注释里的“同步率”、“植入”、“预设参数”……这些词让她想到更可怕的东西。
她的视线颤抖着移向桌子。桌上除了煤油灯,还有一个厚厚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她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走过去,翻开。
前面大部分是冰冷的数据记录,和墙上的注释对应。直到最后几页,笔迹变得格外潦草,仿佛书写者处于极度的激动或恐惧中:
“实验体‘棠’的承载已近极限。虚痕正在加深,‘原底’的波动越来越频繁。昨日观测到‘她’在无指令情况下对镜子微笑,与本我数据库记录不符。是突破,还是崩溃的前兆?”
“必须加快‘置换’流程。‘巢穴’已准备就绪,就在下方。当虚痕彻底覆盖实迹,‘她’将归来,而我……我将获得真正的自由?还是坠入下一个虚痕?”
“警告:切勿让实验体接近‘源点’。记忆覆盖层在‘源点’附近极不稳定,可能引发链式崩塌。届时,虚与实的边界将彻底融化,我们都将不复存在。”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只写着一行巨大的、力透纸背的字:
“记住,你不是江晚棠!!!”
“轰——!”
仿佛有惊雷在颅内炸开!她踉跄着后退,撞在铁架床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不是江晚棠?那我是谁?墙上的照片,三十年的记忆,父母的容颜,朋友的欢笑,那些喜怒哀乐……难道都是假的?都是被“植入”的?
虚痕?实迹?置换?巢穴?
她猛地看向地面。笔记本提到“巢穴”在下方!她跪下来,发疯般用手敲打地面。靠近床脚的一块石板声音空洞!她费力地掀开它,下面果然是一个黑洞洞的竖井,一架锈蚀的铁梯向下延伸。
极致的恐惧此刻反而催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她要下去!她要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她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顺着铁梯向下爬,这截梯子更长,更深。当她脚踩到实地时,根据感觉,这里至少是地下二三十米的深处。
手机光线照亮了这个空间。这里比上面的卧室大得多,像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个巨大的、约莫两米长的透明玻璃舱,像一口水晶棺材,连接着许多断裂的、颜色黯淡的管线。
玻璃舱里,躺着一个女人。
江晚棠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她一步步挪过去,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玻璃舱内壁凝结着水珠,但依然能看清里面那个女人的脸。
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或者说,是她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只是更加苍白,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嘴唇泛着青紫。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安静地躺在那里,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而在玻璃舱的侧面,贴着一个标签,打印着几行字:
项目编号:虚痕-07
名称:江晚棠(复制承载型)
状态:运行中(表层意识活跃)
本体状态:休眠(生命维持中)
备注:第七次意识映射实验。承载体运行稳定性较前六次有显着提升,虚痕效应延迟出现。建议在承载体彻底崩解前,完成意识回流尝试,验证‘实迹覆盖’可行性。
复制体……承载型……意识映射……本体……
“不……不……这不是真的……”她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想要尖叫,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所有诡异的细节都串联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线索。那把钥匙,是引导她发现真相的“鱼饵”。墙上的监控,是为了确保“复制承载型”的她,能完美演绎“江晚棠”这个角色。笔记本里的警告,是那个真正的、疯狂的研究者留下的?而她,这个自以为有血有肉、有记忆有情感的人,只不过是一个被精心培育、放入“现实”场景中运行的……实验复制品?一个容纳别人意识的“容器”?
那她这三十年的“人生”算什么?一场漫长的戏剧?一次残酷的观察实验?
那楼上笔记里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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