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查房(1 / 3)
医院的夜,总是格外漫长。
走廊里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光线惨白,将一切物体的影子都拖得细长而扭曲。
值夜班的护士楚遥刚刚核对完最后一瓶点滴。
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走回护士站。
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四十分。
整层住院部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规律滴答声,像是在为这份寂静打着节拍。
然而,楚遥总觉得今晚有些异样。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也许是空气太过粘稠。
也许是远处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闪烁的节奏比往常快了一些。
她翻开今晚的巡房记录本,指尖划过一个个熟悉的病房号。
三零二,三零三,三零四……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记录本上,在“三零七”病房的后面,不知被谁用红笔,潦草地添上了一个“重”字。
字迹歪斜,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带着极大的惊恐。
三零七病房?
楚遥蹙起眉头。
她清楚地记得,三零七病房靠窗的那张床,昨天下午刚刚空出来。
那位因晚期并发症去世的老人,家属在傍晚时已经收拾完所有遗物离开了。
目前,三零七应该是一间空病房。
这个“重”字是什么意思?
重点观察?可是病人已经……
一丝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她合上记录本,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或许,是哪个粗心的同事写错了地方。
或许,只是她太累了。
走廊空无一人,她的软底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两侧的病房门都紧闭着,门上的观察窗一片漆黑,像是一只只闭上的眼睛。
越是靠近三零七,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
终于,她站在了三零七病房门前。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里望去。
里面一片漆黑。
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正好映出靠窗那张病床的轮廓。
床铺整洁,空空如也。
一切正常。
楚遥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光斑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床上!
是床下!
楚遥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再次将脸贴近玻璃窗,瞪大了眼睛看向床下那片被月光半照的阴影。
那里,似乎有一团比周围黑暗更浓的墨色。
那墨色……在缓缓蠕动!
像是一团纠结的头发……
又像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
楚遥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来!
不可能!
一定是影子!
是窗帘晃动造成的错觉!
她反复在心里对自己说,试图挪开脚步,双腿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那团阴影的蠕动停止了。
紧接着,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从床底下伸了出来!
五指张开,仿佛要抓住什么!
然后,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按在冰冷的地板上,支撑着……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诡异的姿态,从床底下爬出来!
楚遥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她想跑,想尖叫,想砸响警报器!
可极度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喉咙,锁住了她的四肢!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人影完全爬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那人影背对着月光,面容隐藏在浓重的黑暗里。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病号服的轮廓。
它……似乎面朝着门的方向。
站定了。
一动不动。
仿佛在隔着门,与楚遥对视!
时间像是凝固的沥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
那个人影,缓缓地,抬起了手臂。
它伸出手指,指向房门。
然后,弯曲手指,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啊——!”
楚遥终于爆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猛地向后踉跄退去,后背重重撞在对面病房的门上!
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几间病房里传来了病人不满的嘟囔和翻身的声音。
楚遥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冲向护士站!
她的脑子一片混乱!
那是什么?!
是偷溜进来的流浪汉?
还是……别的什么?!
她冲到护士站,颤抖着手抓起内部电话,想要拨给保安室。
可是,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
该死!
她扔掉电话,又去按呼叫铃的总开关,企图唤醒所有病人和值班医生制造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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