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室(2 / 3)
觉幻觉。”宋博士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开始。”
一阵尖锐的蜂鸣刺痛耳膜,随后是沙沙声,如同无数细足在干燥的落叶上爬行。
柳芸生紧闭双眼,浑身紧绷。
沙沙声逐渐扭曲,变成了一种粘滞的、仿佛含着浓痰的低语,断断续续,不成语句:
“……子安……子安……看见……光……”
是周子安的声音!但扭曲变形,充满了非人的饥渴!
“……舒服……融化……成为……”
紧接着,低语中混入了其他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哀嚎,有的狂笑,全都扭曲重叠,仿佛无数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嘶吼!
而在这一片混沌的、令人发疯的噪音底部,柳芸生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旋律!
那是一首摇篮曲!
是她幼时生病,母亲彻夜不眠,哼唱的那首早已失传的家乡小调!
连走音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这绝不可能从周子安的记忆里调取!
她从未对他唱过!母亲在她十岁那年就去世了!
“妈妈……”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就在这时,耳机里的所有噪音骤然停止!
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冷静、带着一丝好奇的年轻女声,直接在她耳蜗深处响起:
“咦?这个‘载体’的深层记忆里……有我喜欢的老歌?”
柳芸生如遭雷击,猛地睁眼!
只见金属台上,周子安那僵死的、带着诡异笑容的脸,眼珠忽然极轻微地转动了一下,斜睨向她!
嘴角的弧度,似乎更上扬了些!
不!不是周子安!
那眼神里的好奇与打量,绝非死物能有!
“你是谁?!”柳芸生失声尖叫,扯掉耳机!
宋博士却猛地扑到表盘前,眼睛死死盯着疯狂跳动的指针,脸上第一次露出近乎狂热的兴奋:“峰值!前所未有的峰值!它回应了!它选中了新的‘共鸣体’!”
“什么共鸣体?博士!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柳芸生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向后挪,恐惧地看着金属台。
宋博士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燃烧着骇人的光:“不是‘东西’,柳女士。是‘声音’本身!一种我们偶然唤醒的、古老的、以特定思维频率为食的……意识集合体!它无法在物质界独立存在,需要借助活跃的、充满情绪波动的大脑作为‘’,才能感知、思考、甚至……生长!”
他指着周子安:“它最初寄生在一位波斯行商带来的古老陨石样本的次声波里,被我仪器捕获。周先生是第一个成功的‘宿主’,但他太脆弱,很快被‘同化’了,成了现在这副……温暖的躯壳。它还在学习,需要更多样化的‘记忆音符’来完善自己!”
柳芸生瞬间明白了!
那首摇篮曲!
这怪物能挖掘宿主自己都遗忘的、最深层的记忆!并以此为引,试图……迁移?
“你……你一直在用活人喂养它?!”她声音嘶哑。
“喂养?不,是供奉!是研究!”宋博士狂热地挥舞手臂,“这是超越达尔文的发现!意识的新形态!它将改变一切!而你,柳女士,你深藏的恐惧与记忆,让它产生了‘兴趣’!你是更合适的‘’!”
他话音未落,那老仆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柳芸生身后,枯瘦的手抓向她的肩膀!
柳芸生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地上的一个空玻璃瓶,狠狠砸在老仆头上!
老仆闷哼倒地。
她连滚带爬冲向门口!
身后传来宋博士气急败坏的喊叫和仪器尖锐的警报声!
她冲上楼梯,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跌入冰冷潮湿的夜雨中,没命地狂奔!
巷子似乎无穷无尽。
就在她快要力竭时,忽然感觉右耳一阵温热的麻痒。
仿佛有什么极细、极黏的东西,正顺着耳道,轻轻往里钻。
“嘘……别怕……”那年轻女声,带着摇篮曲般的温柔韵律,再次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清晰得令人崩溃,“你跑不掉的……你的颅骨形状……你的海马体波动……比子安完美多了……”
“那首歌……再给我唱唱吧……”
“我们一起……让回响……更美妙……”
柳芸生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疯狂抠挖自己的耳朵,直到鲜血淋漓!
但那声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开始夹杂着她自己童年记忆的碎片画面,以及周子安信中那种“粘稠低语”的背景音!
她终于明白丈夫最后的疯狂。
那不是幻觉。
是有一个“东西”,正在你的脑子里安家,用你的记忆装修,并邀请更多的“声音”邻居进来!
而它看中的,是你的整个意识空间!
几天后,杏林巷的居民议论,惠仁研习所突然闭门,宋博士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连夜搬走了仪器。
也有人说,曾在雨夜听到那栋小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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