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宅暗谱(2 / 2)
,脸上凝固着极端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已经没了气息。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我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取出纸条。
上面是祖父的笔迹,只有一句话:
“看到此条,说明永澈已提前翻阅暗谱。计划有变,祭品更替。新引信为:吴永澈。债主……喜食悔恨之魂。”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祭品……变成了我?
因为我违背了“对月夜才能打开”的禁令?
“吱呀——”
身后,偏院那扇朽坏的木门,无人自动,缓缓合拢了。
门栓从外面落下,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我被锁在了里面!
与此同时,整个吴家大宅,忽然从死寂中“活”了过来。
我听到了许多声音!
女人的啜泣,孩子的嬉笑,老人的咳嗽,锅碗瓢盆的碰撞……仿佛一大家子人正在各忙各的。
可我知道,这宅子里除了我和刚死的老管事,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那些声音由远及近,渐渐向我所在的偏院汇聚。
“永澈少爷……出来呀……”
“时辰快到了……”
“祠堂都打扫干净了……”
“就等你了……”
声音层层叠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语调热络,内容却让我血液冻结。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徒劳地抓着那卷该死的暗谱。
窗纸上,开始映出一个个模糊晃动的黑影。
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人的形状!
有的细长扭曲如同竹竿,有的臃肿匍匐仿佛肉团,有的则干脆是一团不断旋转的浓黑!
它们簇拥在窗外,轻轻拍打着窗棂。
“出来吧……少爷……”
“债主……等不及了……”
我绝望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老管事尸体旁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冲过去取下柴刀,紧紧握在手里,似乎这能给我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对月夜……对月夜还没到!你们不能抓我!”我对着窗外嘶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窗外的黑影们突然静了一下。
然后,一个混合了无数声音的、非人的语调响起,带着嘲弄:
“谁告诉你……今夜不是‘对月夜’?”
我猛地抬头,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暴雨已停。
浓云散开,一轮惨白、硕大、圆得不自然的月亮,正正地挂在庭院上空,将惨淡的月光泼洒下来。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我手中的暗谱上。
最后那几行字,在月光下,竟然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墨迹流淌、重组,变成了全新的句子:
“债主欣悦,可予选择。”
“选项一:献祭自身,家族得六十年虚假安宁。”
“选项二:献祭暗谱记录中所有受益之直系后代,共计一十三人,可彻底了断孽债,吴氏血脉自此清白。”
下面,列出了十三个名字。
除了我和月婵,还有大伯、三叔、堂哥、堂姐……所有目前享受吴家祖荫的至亲。
月光如冰水,浇透我的全身。
这不是选择。
这是魔鬼的戏弄!
无论选哪一个,我都将永堕地狱!
窗外的黑影失去了耐心,它们开始挤压窗户。
木制的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纷纷断裂。
第一个黑影流淌了进来,像一滩没有骨骼的烂泥,却伸出了无数细长冰冷的手臂,抓向我的脚踝。
我挥刀砍去,柴刀却如同劈进粘稠的油脂,毫无作用。
更多的黑影从门窗的缝隙涌入,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我。
它们没有立刻杀死我,而是拖拽着我,向门外移动。
目标是后山祠堂!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吞噬时,我忽然瞥见,老管事尸体坐着的太师椅下方,地面上似乎刻着几个极浅的小字。
我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看去。
那是用指甲反复刻划出来的,字迹歪斜,却透着一股刻骨的怨毒:
“根本没有选择。”
“我们都是‘引信’。”
下一刻,无边的冰冷吞没了我。
在失去知觉前,我最后听到的,是祠堂方向传来的、古老而欢欣的咀嚼声。
以及无数个“我”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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