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频道(3 / 4)
凤,那个跛脚的疯婆子,被人发现死在了镇外的水渠边。
不是淹死的。
她的脖子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手里死死抓着一把湿漉漉的、女人用的木梳。
镇上的人说,她是失足滑倒摔断了脖子。
只有我们这几个“听众”隐约知道,这可能和多年前水井边那一推有关。
“听众”的数量,在收音机下一次响起时,变成了七个。
而忏悔的内容,开始触及更核心、更可怕的秘密。
声音的主人,提到了“公社粮仓的秘密夹层”,“里面藏着不该藏的东西”,还提到了“赵站长也知道”。
那一刻,我猛地看向广播站门口。
赵站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鬼,死死盯着那台发出绿光的收音机,嘴唇哆嗦着,眼里充满了绝望。
我瞬间明白了。
赵站长,一直是“听众”之一!
他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那天晚上,赵站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关紧了门。
他抖着手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用沙哑的声音说:
“你……都听到了?”
我点了点头。
“那不是人。”赵站长吐着烟圈,眼神空洞,“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频道’,是‘规则’。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不知道怎么接通了这台破收音机。”
“它吸收人的恶意,吸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然后,让听到秘密的人,分担罪孽和惩罚。”
“听得越多,陷得越深。最后……”
他没说完,但我懂了他的意思。
最后,要么像张国富侄子和刘彩凤那样,以离奇的方式死去,清偿“分摊”的罪债。
要么,就像那个忏悔的声音一样,彻底成为“频道”的一部分,不断地忏悔,不断地拉更多人下水,永无解脱。
“我们逃不掉了。”赵站长惨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那个最初的声音……找到那个‘忏悔者’的源头,在它把我们全都拖进去之前,毁了它。”
他告诉我,他暗中查了很久,怀疑源头就在镇外荒山,当年埋藏女知青尸体的地方附近。
那里有个废弃的防空洞,是早年备战备荒时挖的,后来塌了一部分,就没人去了。
“明天,我一个人去。”赵站长掐灭烟头,眼神决绝,“你年轻,还有机会。如果我回不来……你就离开灰土坡,永远别再回来,也别再听任何收音机。”
我还想说什么,他却摆摆手,把我赶了出去。
那一夜,收音机没有响。
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不安。
第二天,赵站长一大早就离开了镇子,背着个帆布包,朝着荒山的方向。
我坐立不安,在广播站里来回踱步。
到了下午,天色阴沉下来,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
赵站长没有回来。
傍晚时分,雪越下越大。
一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攫住了我。
我鬼使神差地,又坐到了那台老式收音机前。
看着那漆黑的刻度盘,我伸出手,颤抖着,打开了电源开关。
正常的电流声响起,指示灯发出正常的橘黄色光芒。
我调着旋钮,本地的频道播放着激昂的歌曲。
一切正常。
我松了口气,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就在我准备关掉收音机的那一刻——
“滋啦!”
尖锐的噪音猛然炸响!
橘黄色的灯光瞬间变成了那熟悉的、惨绿色的幽光!
调频指针疯狂地左右摆动,最后,“啪”地一声,死死钉在了那个“”的位置!
然后,一个我熟悉无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是赵站长!
但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那种低沉、平板、毫无感情的调子,和他之前模仿的,一模一样!
“我忏悔。”
“我不该相信,找到源头就能解脱。”
“我不该独自前往防空洞。”
“洞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墙。”
“墙上……写满了字……都是‘忏悔’……从民国……甚至更早……”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赵站长本人的恐惧颤音,但迅速又被那平板覆盖:
“我看了那些字……所以……我现在……也成了字。”
“我忏悔。”
“我有罪。”
“听众……十一个。”
“滋滋……信号增强……覆盖范围扩大……”
“欢迎收听…………”
绿光猛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渐渐稳定下来。
亮度,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
指针,仿佛焊死在了那个刻度上。
我瘫在椅子上,无边的寒意冻结了我的血液。
赵站长失败了。
他不仅没能摧毁源头,反而自己被吸收了,成了“频道”新的、更强的一部分。
“听众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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