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患记(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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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的文章。

有时,梦里还会出现那扇樟木箱的盖子,它自己缓缓打开,里面涌出无数苍白、干燥、窸窣作响的纸片,像潮水般向我淹没过来。

我惊叫着醒来,满头冷汗。

白天在图书馆里,我也变得疑神疑鬼。

总觉得那些静立在书架上的书籍,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会轻微地改变位置,或者书脊上的字会模糊一瞬。

甚至有一次,我分明看到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在我眨眼之后,封皮变成了暗黄色。

我吓坏了,跑去告诉秦馆长。

他听完我的描述,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灰败。

他沉默了很久,才嘶哑地说:“你……看到颜色变了?”

我用力点头。

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悲哀。

“它注意到你了。”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纸患……纸患……沾上了,就甩不掉了。”

“馆长,到底什么是‘纸患’?那些旧档案到底是什么?”我再也忍不住,急切地问道。

秦馆长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跛着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有些‘知识’,不该被记录下来。有些‘事情’,一旦变成文字,就有了自己的生命,会寻找读者,会……传染。”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着我:“你以为那些纸上写的,是疯子的胡言乱语,是故弄玄虚的呓语?”

“难道不是?”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也不是。”秦馆长走回桌后,坐下,“那是‘症状’,是‘感染’了某种‘东西’的人,在失去自我前,最后的、扭曲的记录。记录本身,就带着那种‘东西’的碎片。看久了,碎片就会……转移到你身上。”

“就像瘟疫?”我想到那些询问旧档的读者贪婪的眼神。

“比瘟疫更糟。”秦馆长闭上眼,“瘟疫只杀人。这东西……它改变你。让你‘看见’不该看见的,‘相信’不该相信的,最后,你会变成新的‘记录者’,写下新的‘症状’,去吸引、去感染更多的人。循环往复,直到……”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我:“直到所有纸张,所有文字,都变成它的载体,所有看书的人,都变成它的奴仆。”

我被这番骇人的言论震得说不出话。

“那个樟木箱里的,就是‘感染源’?”我涩声问。

“是其中一部分。多年来,图书馆秘密接收、封存了不少这类‘患纸’。用石灰、樟木隔绝,用规矩镇守,就是防止它们‘活’过来。”秦馆长苦笑,“但现在看来……封存太久,它们太‘饿’了。老徐,还有那些找上门的人……都是被‘吸引’过来的。”

“那我们怎么办?烧了它们?”我脱口而出。

“烧?”秦馆长摇头,“你烧掉的只是纸。纸上的‘东西’,会随着烟,随着灰,飘到其他地方,找到新的纸,新的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在它完全‘活化’,找到稳定宿主之前,用更强大的‘规则’将它重新束缚,或者……将它引入一个‘死循环’。”

我不太明白“死循环”的意思,但秦馆长似乎不打算详细解释。

他只是反复叮嘱我,不要再接触地下书库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个樟木箱。

同时,要留意老徐和任何可疑读者的动向。

接下来的日子,我度日如年。

老徐的情况越来越糟。

他几乎不再干活,整天蜷缩在楼梯下的角落里,用捡来的废纸片,叠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一边叠,一边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笑声。

他的手指被纸边割破了很多小口子,渗出的血沾在纸片上,暗红一片,触目惊心。

而那些诡异的读者,虽然不再大规模出现,但偶尔还是会有个把人,在图书馆外徘徊,隔着窗户,用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眼神,向里张望。

秦馆长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差,他频繁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知在做什么。

有时我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一种极低的、仿佛念咒般的呢喃。

我知道,事情正在滑向不可知的深渊。

我必须做点什么。

一个周末的晚上,图书馆照例闭馆。

秦馆长身体不适,提前回家了。

老徐也不知所踪。

整栋藏书楼,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恐惧和某种诡异诱惑的冲动,驱使着我。

我拿着钥匙,再次走向通往地下书库的铁门。

我要看看,那些“患纸”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我要知道,秦馆长所谓的“死循环”是什么。

铁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楼上微弱的光源。

我拧亮带来的手电筒,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尘埃在光中狂舞。

空气中那股陈旧纸张和樟木混合的气味更浓了,还隐隐多了一丝……腥甜?

我一步步走下台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地下书库比记忆中更加阴冷,手电光扫过,两侧高耸的书架投下巨大狰狞的影子,仿佛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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