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块香(2 / 3)
口,一直拖到他的卧房窗前。
痕迹在窗前打了个转,又往回拖,最后消失在墙根下。
而墙根处的泥土,分明有被翻动过的迹象。
他找来铁锹,哆嗦着挖下去。
只挖了三尺,就碰到了一个硬物。
是个陶罐,封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罐身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纸上写着生辰八字——正是他父亲的八字!
八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借身三块,息止于此。若再求取,躯壳相易。”
落款是“芳歇苑”。
李慕言抱着陶罐,跌跌撞撞冲到香料铺子。
铺门紧闭,门上贴了张素纸,墨迹未干:“东主有事,歇业三日。”
他红着眼,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院里静悄悄的,那棵老槐树下,三娘正背对着他,一下一下地掘土。
她脚边已经挖出了六个一模一样的陶罐,整齐地排成一列。
每个罐口的红纸上,都写着不同的名字和八字。
李慕言认出其中一个名字——是城东去年暴病而亡的米商!
“崔三娘!”他嘶声喊道。
三娘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提着铲子,脸上却挂着那种温温和和的笑:“李少爷,您来了。”
她指了指那排陶罐:“您父亲是第七个。”
“这……这是什么东西?”
“借身香的‘根’。”三娘用铲子轻轻敲了敲罐身,“每块香借来的‘气’,都存一点儿在这里头。借了三块,罐就满了,人也该走了。”
“可你说香能治病!”
“是能治啊。”三娘笑得更深了,“治的是香主人的‘病’。您每求一块香,令尊的‘病气’就转到您身上一分。三块香,转了三成。所以令尊能抬手指、能屈膝,可您呢?”
她盯着李慕言:“您这几天,是不是总觉得右半边身子发麻,夜里梦见自己拖着腿走路?”
李慕言浑身发抖,因为她说的全中。
“你……你害我!”
“是您自己求的。”三娘摇摇头,“第一块香,我提醒过您,一生一次。第二块,我让您表弟带话。第三块,我在红纸上划了三道痕——这是‘三劫已满’的意思。您非要闯第四劫……”
她弯腰,从土坑里又捧出一个空陶罐,罐身的红纸上,赫然写着李慕言自己的名字和八字。
“第四块香,借的就不是‘气’了。”三娘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借的是整副身子。”
“焚香那夜,您父亲的魂会借着香路回来,住进您的躯壳。而您的魂,会困在那个中风三年的病身里,眼不能动,口不能言,躺在那儿,慢慢熬干最后一点寿数。”
她将空陶罐轻轻放在李慕言的罐子旁:“父子一场,他养您二十年,您还他三年,很公道。”
李慕言转身想逃,右脚却猛地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腿像失去了知觉,直挺挺地拖在身后。
指尖开始发麻,那股麻痹感顺着手臂往上爬,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咬。
三娘慢慢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第四块暗红色的香。
“这香,本是要等您来求的。”她将香放在李慕言僵硬的右手里,“可您既然来了,就提前给您吧。”
“今夜子时焚了它,您父亲就能‘回来’了。”
“而您……就睡一觉。”
“三年很快的。”
李慕言想扔了那香,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越攥越紧。
他想喊救命,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和父亲中风后一模一样。
三娘站起身,提起铲子,开始填土。
一铲,一铲,泥土落回坑里,渐渐埋住那七个陶罐。
埋到李慕言那个空罐时,她停了一下,轻声说:
“其实啊,令尊三年前来求过第一块香。”
“那时病的是您母亲,他求香给她安眠。”
“香焚了,您母亲当夜就睡沉了,再没醒来。”
“所以这债,是您父亲欠下的。”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最后一铲土落下,坑填平了。
三娘踩实泥土,抱起那截李慕言挖出来的、装着父亲病气的陶罐,走向后院角落的炉房。
炉火正旺,她将陶罐扔进炉膛。
“噗”的一声闷响,罐子裂了,一股暗红色的烟窜出来,在炉火里扭结成一个人形。
那人形挣扎着,扭曲着,渐渐化成一缕灰,混进炉边那些待搓的香药里。
三娘净了手,坐下来,开始搓。
香条暗红,细长,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铁锈气。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影子拉得老长。
芳歇苑的铺门依旧关着,门楣上那块褪了色的匾额在暮色里模糊不清。
只有门缝底下,一丝极细的、暗红色的烟,正悄悄地、慢慢地渗出来。
顺着青石板路的缝隙,蜿蜿蜒蜒,爬向城南的方向。
爬向李家的宅子。
爬向那间已经挂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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