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变密约(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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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景德镇。

年轻的窑工赵承安,在清理一座废窑时,挖出了一只从未见过的釉里红梅瓶。

瓶身温润如玉,釉色却在暗处流转着诡谲的紫斑。

更奇的是,瓶底无款,却嵌着一圈细密如蚊足的暗红文字。

他看不懂,只觉得那文字看久了,仿佛会扭动。

他把梅瓶带回了狭小的居所,摆在唯一完实的木桌上。

当夜,他便做了怪梦。

梦中尽是纷乱的窑火,与无数模糊人影在火中哀嚎起舞。

醒来时,满身冷汗,而桌上那梅瓶,在熹微晨光中,瓶身的紫斑似乎扩散了些许。

他心中惴惴,将梅瓶带到镇上唯一的古董铺子请掌柜掌眼。

须发皆白的掌柜举起梅瓶,对着光眯眼看了半晌,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这……这是‘窑变契瓶’!”掌柜的声音发颤,像被掐住了喉咙。

“快拿走!这东西碰不得!”

赵承安不解,追问缘由。

掌柜死死盯着瓶底文字,压低了声音:“这不是瓷,是‘契’。专收活人性命,押进窑火里煅烧的恶契!”

“你看这紫斑,每多一块,便是它又‘收’了一人!”

“趁它紫斑未满,快寻个深井或荒窑,埋了!永世莫再见天日!”

赵承安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梅瓶踉跄回家。

埋掉?他摸着冰凉的瓶身,却又生出一丝不甘。

这或许是个邪物,但万一……万一能换来什么呢?

镇上最富有的瓷商马老爷,前日刚刚当众羞辱过他,骂他烧的瓷是“一堆废土”。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毒藤般缠绕上来。

他凭着模糊记忆,用针尖蘸着朱砂,在黄麻纸上歪歪扭扭临摹下瓶底一个最简单的字符。

然后,他将这张纸,悄悄塞进了马老爷瓷行门缝里。

三天后,马老爷暴毙于自家库房。

死状极惨,面色紫黑,肢体扭曲,仿佛被无形的高温炙烤过。

更骇人的是,他紧握的手心里,攥着一把烧融又冷凝的釉渣。

镇上流言四起,说是得罪了窑神。

只有赵承安知道真相。

他冲回家,颤抖着捧起那只梅瓶。

瓶身上,果然多了一小块浓得化不开的紫斑,隐隐构成一个人痛苦蜷缩的形状。

恐惧如冰水浇头,但随之涌起的,却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掌控感。

他真的……可以?

他想起总克扣他工钱、动辄打骂的窑头。

想起夺走他心仪姑娘的绸缎庄少东家。

名单在他心中越来越长。

每一次,他都只摹写那个字符,悄悄送出。

每一次,梅瓶上的紫斑便深重一分,那紫斑中扭曲的人形也渐渐清晰可辨。

那些人,相继以各种“意外”死于非命,且死时身边总有高温痕迹或釉渣。

赵承安的生活似乎好了起来。

再无人敢欺侮他,甚至有人开始敬畏地称他“赵师傅”。

可他也开始察觉不对劲。

先是味觉,他尝不出咸淡了,吃什么都如同嚼蜡。

接着是体温,他四肢常年冰凉,靠近火盆也暖不过来。

夜里,那梅瓶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像有无数细小的voices在瓶内哭喊。

最可怕的是梦境。

他夜夜被拖入那片窑火地狱,看清了那些火焰中哀嚎的面孔——正是死去的马老爷、窑头、少东家……

他们伸出焦黑的手,想要将他拉入火海!

他从噩梦中惊醒,看向梅瓶。

瓶身上的紫斑,不知何时已蔓延过半,那些紫斑人形密密麻麻,仿佛随时会挣脱釉面扑出来!

不行,必须停止!

他想起了古董掌柜的话——“趁紫斑未满”。

如今已过半,该如何是好?

他再次找到那间古董铺子,掌柜却已不见踪影。

邻人说,几日前掌柜便匆匆关了铺子,说要去云游访友,归期不定。

绝望中,赵承安想起了青云观的老道。

那是一位颇有修为的方外之人,或许有办法。

他用厚布将梅瓶层层包裹,背上山去。

青云观隐于深山云雾中,老道听完他的讲述,又细细查看了梅瓶,良久,长叹一声。

“此物名曰‘瓶’,非妖非鬼,乃是一种极为阴毒的‘业契’载体。”

“它以人之贪嗔痴为饵,诱人签下无形契约。每害一人,施术者与瓶的绑定便深一层。”

“待紫斑覆满瓶身,便是施术者魂灵被收入瓶内永世煅烧之时。”

“届时,此瓶会寻找下一个宿主。”

赵承安瘫倒在地,连连磕头:“仙长救我!”

老道捋须沉吟:“救你,难。此契已深植你魂魄。但或可一试‘移花接木’之法。”

“寻一与你血脉相连、生辰八字相合之人,于子夜时分,在古窑口举行仪式,将契约半数‘业力’转嫁其身。”

“如此,你可暂得喘息,瓶身紫斑亦会褪去少许,赢得时间再寻彻底破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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