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夜话(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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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黄的收养文件。

被收养人一栏,是我的名字;收养人,是“父亲”。

而我的出生日期,恰好是那个男孩失踪后的第九个月。

文件里还有一张我婴儿时期的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景明,你要永远代替他。”

赵景明。

这是我的名字。

我一直以为这是父母对我前程的期许,此刻看来,却像一句阴森的诅咒。

“代替他”?

代替谁?

那个失踪的、可能早已遇害的男孩?

原来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顶替!

那场让我们搬到一起、让我不得不贴身照顾他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还是说……是他为了将我牢牢绑在身边、继续扮演“儿子”角色而设计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他的瘫痪,会不会也是伪装?

为了监控我,囚禁我,确保我这个“替代品”永不脱轨?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现在的家,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收养文件。

推开“父亲”的房门时,他依然那样躺着。

但这一次,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将那文件举到他眼前。

“告诉我,”我的声音嘶哑,“我到底是谁?

那个孩子在哪?

你是不是……把他杀了?”

他的眼珠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表情。

但我看见,一滴浑浊的泪水,缓缓从他眼角滑落,渗入枕头。

是悔恨?

还是继续演戏?

愤怒和恐惧彻底吞噬了我。

我受够了这无尽的猜疑和恐怖的氛围!

“说话啊!”

我失控地摇晃他干瘦的肩膀,“你装什么!

你根本就没瘫对不对!

那些泥!

那些脚印!

都是你搞的鬼!

你想把我逼疯!

让我像你一样烂在这屋子里!”

在我的剧烈摇晃下,他的身体像一具真正的木偶般晃动,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我看到了——在他歪倒的头颅后方,枕头的凹陷处,露出了一小块颜色异样的皮肤。

那不是老年人松弛的皮肤,而是紧致的、带着年轻色泽的肌肤。

我颤抖着伸出手,捏住他耳后那片“皮肤”的边缘,轻轻一揭——

一层极薄、极逼真的人皮面具,连着花白的头发,被我整个掀了起来!

面具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的脸!

他紧紧闭着眼,脸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不是我的“父亲”!

那我的“父亲”在哪里?

这个假扮瘫痪老人、被我照料了三年的年轻人又是谁?

他为什么甘愿受这种罪?

我连滚带爬地后退,撞翻了床头柜。

柜子上的水杯和药瓶乒乒乓乓摔了一地。

几粒白色的药片滚到假“父亲”的脸旁。

那是他每天要服用的、据说是维持神经的药物。

一个更骇人的猜想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如果床上的不是“父亲”,那我每天喂他吃的药……是什么?

我这些年吃的助眠药物,又是什么?

为什么我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关于童年的细节总是支离破碎?

我发疯似的冲进自己的卧室,翻出那个锁着的、存放重要物品的小铁盒。

钥匙就在抽屉里,可我几乎从不打开它,总觉得里面没什么紧要东西。

此刻,铁盒打开,里面没有存款单或证件,只有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我展开最上面一张,上面用歪歪扭扭、却与我笔迹有几分神似的字写着:“别吃药!

他在替换你的记忆!”

日期是两年前。

下面一张:“他不是你父亲!

快逃!”

日期是一年前。

最近的一张,墨迹还很新:“你是谁?

你是赵景明吗?

看看镜子!

看看你的脸!”

我跌跌撞撞扑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男人,三十岁上下,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这确实是我的脸,我看了三十年的脸。

可是,当我颤抖着用手指用力搓揉自己的额角、耳后时,一种可怕的、轻微的剥离感传来!

借着灯光细看,我额角发际线处,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不!

不可能!

我用力去抠,皮肤传来真实的刺痛,但没有面具被揭下。

难道……难道这层“脸”已经长合了?

或者,那些字迹是精神错乱的产物,而我正在步入疯狂?

我瘫坐在地,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将我淹没。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年轻男人的咳嗽声。

是那个假“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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