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者(2 / 2)
制造一个‘死亡现场’?”
李晋跌跌撞撞离开疗养院,脑中轰鸣。转移?制造假死?欺骗那个计数者?
数字仍在无情减少。三百。两百。一百。死亡的阴影几乎凝成实质。他按照姑婆含糊的暗示和爷爷笔记的残片,开始疯狂准备。他研究了各种制造意外假死的方法,选定了一个计划:在老宅制造火灾,留下无法辨认的“遗体”,然后金蝉脱壳。
五十。三十。十。
归零前夜,他布置好一切。汽油,引燃装置,一具从医学院非法渠道弄来的无名骸骨。他将自己的衣物、证件碎片洒在周围。当数字跳到“二”时,他点燃了引线,然后从早就挖好的地道逃离,躲进了后山的废弃守林屋。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夜空。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他蜷缩在冰冷的守林屋里,心脏狂跳。成功了吗?那个声音,会以为他已经死了吗?债务付清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渐亮。老宅方向只剩滚滚浓烟。
没有声音。
一整天过去了,没有任何计数声响起。
狂喜涌上心头!他成功了!他骗过了那个诅咒!自由了!他几乎要欢呼出声。
然而,就在他放松警惕,走出守林屋,呼吸着清晨空气的那一刻——
那个冰冷的、机械的男声,再次从他心窝深处响起。
但这一次,它念的不是数字。
它说:“转移确认。债务主体更迭。新周期启动。”
李晋僵在原地,无法理解。
紧接着,一个他从未听过的、稚嫩的、属于小女孩的嗓音,带着无尽的惊恐和哭腔,突兀地在他脑子里尖叫起来:
“一千!”
他猛地抱住头,那小女孩的倒数声却牢牢钉在他的意识里,清晰无比。与此同时,他眼前毫无征兆地闪过破碎的画面: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在陌生的客厅里哭泣,而她身后的窗户上,隐隐映出一个男人的黑影——那侧脸,分明是他自己!
不是结束。
从来都不是结束。
祖父和父亲用死亡“付清”了他们自己的债务。
而他,用一场精巧的假死,把自己从“债务人”的位置,挪到了更可怕的“担保人”甚至“催收者”的位置上。
那小女孩的倒数声持续不断,每一次数字递减,都伴随着她细微的、绝望的呜咽。李晋瘫软在地,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现在明白了。
太爷爷借来的“泼天好运”,至今仍在滋养着家族某些人的富贵荣华。
而偿还的,从来不止是借债者的命。
还有他们后代灵魂的彻底扭曲与永世不得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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