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脸(续集)(2 / 5)
街道苏醒过来。
行人匆匆,车辆流淌。
色彩,声音,运动,信息洪流般冲击着这具身体的感官系统。
它需要极高的处理带宽。
那些行走的躯壳,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像它一样的替代品,还是懵然无知的、脆弱的原生意识?
地铁站入口像一个巨大的咽喉,吞吐着人流。
仿体随着人群下沉。
灯光惨白,照在每个人脸上,都蒙上一层缺乏血色的冷调。
它站在站台上,看着对面广告牌玻璃反射出的、扭曲变形的密集人影。
玻璃映出的它自己,面容模糊,边缘似乎微微荡漾,像是信号不良的屏幕。
列车裹挟着腥风冲入站台。
门开了。
人群拥挤着进入。
仿体被裹挟进去,身体紧贴着身体。
各种温度,各种气味,各种布料下的肌肉或脂肪的触感。
一个男人的胳膊肘顶到了它的肋骨下方。
一种闷胀的、不属于痛觉但令人不快的信号传来。
它侧过头,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光映亮他下半张脸,嘴角自然下垂,毫无所觉。
仿体转回头,看向车厢窗户。
黑暗的隧道壁飞速后退,偶尔有警示灯的红光划过。
在车窗黯淡的反射中,它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穿连帽衫的人。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那人的一只手,扶着旁边的立杆。
手指瘦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只手扶杆的姿势。
食指的指尖,并非自然搭着,而是用指甲的尖端,极轻、极有规律地,一下,一下,叩击着冰凉的金属杆。
叩。
叩。
叩。
频率稳定。
间隔精确。
仿体的听觉系统捕捉到这细微到几乎被列车运行声淹没的敲击。
这不是无意识的动作。
这是一种信号。
一种确认。
一种同频共振的试探。
仿体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但它内部,某种非生物的、冰冷的警觉被触动了。
它维持着面对车窗的姿势,瞳孔微微调整焦距,更清晰地捕捉那反射的影像。
连帽衫的手停止了敲击。
然后,那只手极其缓慢地移动,食指抬起,指向了车窗——指向了车窗反射中,仿体的眼睛。
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手便放了下去,恢复自然姿态。
列车到站。
人流涌动。
连帽衫随着人群下了车,迅速消失在站台另一侧。
仿体没有跟去。
它只是记住了那个姿势,那种敲击的频率,以及那灰白色的指甲。
它到站了。
走出地铁,来到赵晓芸工作的写字楼下。
高耸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看上去冰冷而坚固。
它走进旋转门,感受到气流的变化。
大堂空旷,脚步声回荡。
前台接待抬起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早,赵姐。”
“早。”仿体点头,走向电梯间。
电梯金属门光可鉴人。
它看着门上映出的自己,以及身后陆续走来的几个同事。
大家面色如常,互相点头致意,然后各自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电梯上升时带来的失重感,让这具身体的内部产生一阵微弱的、奇异的翻搅。
仿体屏息,等待感觉平复。
办公室到了。
格子间,电脑屏幕,绿植,文件堆。
熟悉又陌生。
它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桌面干净,摆放着赵晓芸常用的水杯、笔筒、一个小相框。
相框里是赵晓芸和父母的合影,很旧了。
照片上的父母笑容温和,年幼的赵晓芸被搂在中间。
仿体的目光扫过照片,没有停留。
它打开电脑,屏幕亮起,蓝光映在它脸上。
一天的工作开始了。
主要是处理数据,回复邮件。
仿体调用着赵晓芸记忆碎片中的职业技能,动作略显生疏,但勉强可以应付。
它敲击键盘。
指尖与塑料键帽碰撞,发出嗒嗒的声响。
它忽然想起昨夜,在黑暗里,无数指甲刮擦内壁的声音。
那声音与现在的键盘声,有一种诡异的相似性,只是更密集,更绝望,更…饥饿。
隔壁工位的李薇探过头来:“晓芸,昨天的报表你最后核完了吗?王经理催了。”
仿体转过头。
李薇的脸近在咫尺,皮肤上的粉底颗粒,睫毛膏的细微结块,都清晰可见。
她的瞳孔里,映出仿体那张属于赵晓芸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核完了。”仿体说,声音平稳,“马上发你。”
“谢啦!”李薇缩回头,又开始对着自己的屏幕蹙眉。
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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