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脸(续集)(3 / 5)

加入书签

体移动鼠标,找到文件,发送。

整个过程中,它感觉到一道目光。

不是来自李薇。

它微微抬眼,用余光扫视。

斜对面,隔着两个隔断,是同事张昊。

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男人。

此刻,他并没有看电脑,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他的左手放在桌下,膝盖上。

手指…正在缓慢地互相摩擦着拇指的指甲,反复刮擦着食指的指侧。

动作很轻,很隐蔽。

但他的眼神,是放空的。

瞳孔没有焦点,仿佛视线穿透了现实的空间,落在了某个遥远而黑暗的地方。

仿体收回目光。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

一下,一下。

这具原生器官的律动,现在由它来维持。

它开始意识到,这个“外面”,并不像看上去那样纯粹。

水面之下,暗流或许早已涌动。

那些刮擦声,或许从未真正远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在这些行走的躯壳之中,潜伏在日常的缝隙里。

上午在平静中度过。

午休时,仿体没有去食堂。

它走到消防楼梯间,这里通常无人。

昏暗,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绿的光。

它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接收到的信息,调整这具身体的协调性。

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不是真正的睡眠,而是一种内省模式。

视觉输入切断后,听觉和触觉变得敏锐。

它听见大楼遥远的嗡鸣,听见管道里水流的声音,听见…极其轻微的,抓挠声。

不是来自门外。

不是来自楼梯上下。

声音很近。

仿佛…就在这具身体的内部。

在骨骼的深处,在腔体的内壁上,有什么东西,在用极其细微的动作,刮擦着。

仿体猛地睁开眼睛。

那声音消失了。

是错觉?

还是这具身体的原生结构,在排斥它这个外来者?

又或者…是那团被吞噬、被囚禁的意识碎片,仍在某个角落挣扎,发出最后的、无人能闻的刮擦?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属于赵晓芸。

它缓缓曲起手指,让指甲抵住掌心。

用力。

皮肤凹陷,传来压力感。

再用力一点,或许就能刺破。

血。

钥匙。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

赵晓芸最后就是用血,无意中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不能流血。

至少现在不能。

它松开手,掌心里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白色掐痕,慢慢恢复血色。

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水桶和拖把。

她看到仿体,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含糊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快步走下楼梯。

仿体看着她消失的拐角。

那个女人,刚才推门进来的一刹那,楼道外投入的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她的耳朵…耳廓的形状,似乎有点不自然。

边缘过于平滑,像是对着模子浇铸出来的,缺少软骨应有的细微起伏和转折。

又一个。

仿体站直身体。

它意识到,自己的“融入”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

这个世界里,显然不止它一个“替代者”。

它们彼此之间,如何识别?

如何相处?

是否有组织?

有目的?

还是各自为战,仅仅贪婪地享受着“在外面”的时光?

赵晓芸的记忆碎片里,关于母亲喃喃“它们要出来了”,关于父亲留下“它们认得我们的血”的字条,这些信息指向一个更深的背景。

她的家族,似乎知道些什么。

甚至可能是某种…“守门人”?

仿体需要了解更多。

关于赵晓芸的过去,关于她的父母。

也许,那不仅仅是这具身体的原生历史,更是理解当前处境的关键。

它离开楼梯间,回到办公室。

下午的工作依旧。

它表现得尽量正常,甚至尝试参与了两句同事关于天气的闲聊。

发音,语调,表情控制。

它在学习,在进化。

下班时间到了。

仿体随着人流离开写字楼。

夕阳给城市镀上一层暗金色。

它没有立刻回家。

它走向城市的老城区,根据记忆碎片中模糊的地址,寻找赵晓芸母亲留下的老房子。

父亲失踪后,那房子似乎空置着,但钥匙…赵晓芸好像有一把,收在某个旧钱包里。

记忆检索。

旧钱包。

在卧室衣柜最底层,一个收纳盒中。

它需要回去取钥匙。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