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床(2 / 3)
佛这场三人戏已经上演了千百遍。李望的筷子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目光瞥向桌下——
李希的脚,没有沾地。他的裤管空荡荡地垂着,离地面还有一寸距离。
李望猛地直起身,撞翻了椅子。母亲和李希同时看向他。“哥,你怎么了?”李希关切地问,眼神却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他……他的脚……”李望指着李希,语无伦次。
母亲皱起眉:“小望,不准欺负弟弟!”她的表情严厉起来,那是李望从未见过的陌生表情。
李希却笑了。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李望面前,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哥哥,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弟弟吗?现在,我永远都是你弟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当晚,李望缩在被窝里,听见隔壁传来母亲给李希讲故事的温柔声音。那故事他从小听到大,可今夜听来,每一句都阴森刺骨。午夜时分,刮擦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在门外,而在他的床下!
李望僵住了。床下,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然后,是一个少年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哥……你的床下面,好冷啊。让我上去,好不好?”
李望终于崩溃了!他连滚带爬摔下床,冲向房门。门锁死了!他拼命捶打,哭喊着母亲。隔壁的讲故事声停了。脚步声响起,来到他门外。母亲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小望,别闹了。让你弟弟好好睡觉。”
“妈!床下!他在我床下!”李望嘶吼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门外沉默了很久。然后,母亲轻轻地、一字一句地说:“傻孩子,你弟弟不就在你床上吗?”
李望的哭喊戛然而止。他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扭回头。
他的床上,被子鼓起一个人形。那个鼓包慢慢坐起,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出一个少年侧影的轮廓。它转过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李望的方向。
“哥,”床上的人形发出李希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跑?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李望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终于想起来了。一年前,那个暴雨夜,母亲开车去接补习晚归的他。副驾驶上坐着母亲好友的儿子,一个叫小哲的男孩。车祸发生了,只有李望活了下来。母亲抱着小哲冰冷的身体,哭喊着:“我的儿子!还我的儿子!”
从那天起,母亲就时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仿佛在和一个看不见的孩子说话。李望和父亲只当她是悲伤过度,从未深究。原来……原来从那时起,这个“弟弟”就已经被母亲创造出来了。而父亲,选择用附和来维持这个家可悲的平静。
但此刻,李望明白了更可怕的事——这个被母亲执念召唤而来的“李希”,早已不是母亲能控制的幻影。它有了自己的意志,它正在一点点挤掉李望的位置,要成为这个家“真正”的儿子!
床上的“李希”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它走向李望,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抚上李望的脸颊:“哥哥,你看,妈妈爱我,爸爸也爱我。你呢?你只是……一个多余的错误。”
李望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就在这时,客厅里的老式挂钟,“当当当”敲响了凌晨三点。
“李希”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它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痛苦。它抱住头,发出呜咽:“好疼……妈妈……我好疼啊……”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面,隐约显现出扭曲的金属和玻璃的轮廓——那是车祸的痕迹!就在这时,卧室门被猛地推开!母亲站在门口,她不是看着李望,而是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消散的“李希”,脸上满是疯狂和执念:“不!不许走!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她扑过去,想要抱住那团逐渐模糊的影子,却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她爬起来,眼神涣散地在房间里寻找,最后,目光定格在李望身上。
那目光里的温柔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彻底的陌生。“你不是我儿子,”母亲喃喃道,一步步逼近,“我儿子是小希……你把我的小希弄到哪里去了?把他还给我!”
李望看着母亲扭曲的面容,又看向地上那最后一缕即将散去的黑气。黑气挣扎着,凝聚成一张痛苦少年面孔的轮廓,对着李望,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诡异的微笑。
然后,它彻底消失了。
母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晕倒在地。
李望跪在原地,浑身冰冷。他知道,“李希”走了,但母亲心里的那个儿子,永远也回不来了。而他,在这个家里,将永远活在“害死弟弟的凶手”和“冒牌儿子”的阴影下。
阳光照进房间。李望抱起昏迷的母亲,把她安置在床上。他走到客厅,看见父亲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间又变回储藏室的小房间。
父亲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它……走了?”
李望点点头。
父亲捂着脸,肩膀颤抖起来:“对不起……小望……爸爸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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