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口者(1 / 3)
档案馆的新人江晚棠,在入职第一天的早晨,就被领到了地下三层。
她的上司,一位姓赵的中年女人,脸颊瘦削得像刀片,嘴唇几乎没有任何弧度。
“在这里工作,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赵主管的声音干涩,仿佛多年没有上过油的机器,“不准说话。任何情况下,都不准在馆内发出属于你自己的声音。”
江晚棠愕然,下意识地想问为什么,却被对方冰冷的目光扼住了喉咙。
赵主管转身,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陈列室。光线昏暗,空气中浮动着陈年纸张与灰尘的沉闷气味。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沿着墙壁弧形排列的十二座透明陈列柜。每个柜子里,都站立着一个人体模型。
不,那不是模型。
江晚棠的呼吸瞬间停滞。那是十二个栩栩如生的人。有男有女,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面容维持着生前的模样,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蜡质的、不自然的苍白。他们的眼睛都空洞地睁着,嘴巴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张开——有的咧到极限,仿佛在无声尖叫;有的只微微开启,像要诉说什么秘密。所有人都保持着固定的姿态,如同最精致的标本。
“他们是我们的前辈,也是你的警示。”赵主管走到第一个柜子前,那里面是个穿中山装的老者。“试图在这里说话,试图泄露‘馆藏’内容的人,都会加入他们。成为‘’的一部分。”
赵主管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介绍办公器材。“你的工作是整理第七区的残卷。看到需要保密的字句,用红笔框出即可。记住,看,但不要读;想,但不要说。连唇语都不要做。”
接下来的几天,江晚棠在极度的寂静中工作。偌大的地下档案馆,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滴水声。同事们彼此只用眼神和简单的手势交流,整个空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心脏。她甚至不敢大声呼吸。那些“”空洞的眼神,似乎总在她低头时,从四面八方凝视着她。
直到那个周五傍晚。她在一份破损严重的民国档案里,发现了一段用暗语写成的记录。她全神贯注地辨析着那些模糊的字迹,试图在脑中拼凑其含义。就在谜底即将浮现的刹那,一个词下意识地滑出了她的嘴唇。
“天机……”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在死寂的档案馆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江晚棠猛地捂住嘴,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惨白的灯光下,一切如常。纸堆依旧,同事们伏案的背影依旧,墙边的十二座陈列柜也依旧沉默。
没人回头。没有警报。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是幻觉吗?还是规则……并非绝对?一种混杂着庆幸与巨大疑惑的情绪,让她微微发抖。她偷偷瞥向那些他们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模糊。
第二天,她心怀鬼胎地去上班。经过陈列室时,她忍不住飞快地扫了一眼。
她的脚步钉住了。
十二个柜子。
为什么……好像空了一个?
她不敢细看,几乎是逃进了工作区。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是她记错了?原本就是十一个?不,她昨天明明数过,是十二个!那个穿暗红旗袍、嘴角有痣的女人不见了!
下班时,她故意磨蹭到最后。等所有人都离开,她才像贼一样溜到陈列室门口,颤抖着手推开一条门缝。
十一个。确实是十一个。
穿暗红旗袍的女“”的柜子里,空了。只留下底座上一圈难以察觉的灰尘印记。
巨大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那个“”去了哪里?因为她昨天说出了那个词?可为什么不是她受到惩罚,而是其中一个“”消失了?
几天后的深夜,她因为一份急需整理的档案被迫留下。档案馆的夜,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她埋头工作,试图驱散越来越浓的不安。
“滴答。”
很轻的水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滴答。”
又一声。似乎近了些。
江晚棠抬起头,侧耳倾听。声音来自走廊深处,那片她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区域——“永久封存区”。
“滴答。”
声音更近了,就在走廊拐角。还伴随着一种拖沓的、湿漉漉的摩擦声,像是有人穿着浸透的鞋在走路。
她的血液凉了。想跑,腿却像灌了铅。想喊,喉咙却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身影,缓缓从拐角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是那个穿暗红旗袍的女人!“”!
她蜡白的脸在应急灯绿莹莹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嘴角那颗痣,此刻红得刺眼。她的旗袍下摆在滴水,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暗色水痕。她原本大张的嘴巴,此刻竟然在一开一合,极其缓慢地,做出“说话”的口型!
没有声音。但江晚棠分明“听”懂了。那口型在不断重复两个字:
“……不够……”
什么不够?江晚棠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疯狂按着按钮。电梯门关闭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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