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室友（2 / 2）

，只有眼睛亮着。和那个“室友”完全相同。

门外街上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旅馆里的异常。张潮生用最后的意识蠕动到门口。

玻璃门自动打开。他“流”到街上，路灯下，他没有影子。

一个晚归的女人迎面走来，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打了个寒颤。

她看不见他。他已经成了那种东西。

张潮生漫无目的地“飘”着，最终回到了那栋楼。房门虚掩着，他轻易就进去了。

屋里陈设如旧。那扇永远紧闭的房门，此刻大敞着。

里面没有家具，只有四面白墙。墙上写满了名字，有些已经褪色，有些墨迹尚新。

最下面一行，写着“张潮生”，字迹还未干透。

房间中央站着个人。是中介，他背对着门，身体剧烈颤抖。

“欢迎回家。”黑影的声音从张潮生自己体内发出，“现在，你是正式住户了。”

中介缓缓转身，他的脸正在变淡，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素描。

“不……我不要住这里……”中介哀求，“求求你，放我走……”

张潮生感到一股强烈的饥饿。不是胃部的，是全身每个细胞的渴望。

他“看”向中介，中介就僵住了，眼神逐渐空洞。

“吃了他。”体内的声音说，“这是规矩。老住户喂新住户，新住户找下个住户。”

中介瘫软下去，身体开始变淡、透明。最后只剩一套空荡荡的衣服落地。

饱足感涌遍张潮生全身。他感到自己“凝实”了一些，能勉强维持人形了。

他走到那面写满名字的墙前，伸手触摸。指尖所及，所有名字都蠕动起来，像活物。

最顶上的名字已经模糊不可辨。这游戏，不知道玩了多少轮。

张潮生转身离开房间。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锁死。

他现在是“室友”了。

第二天，新租客搬了进来。是个年轻女孩，笑容明朗。

张潮生躲在厨房的阴影里，看着她好奇地打量客厅。茶几上有杯水，正微微冒着热气。

女孩看到冰箱上的便签条：“欢迎入住。有事可留言。”

那是张潮生昨晚写的。字迹工整得刻板。

夜深了，女孩房间的灯熄灭。张潮生从黑暗中浮现，走到她门前。

钥匙孔里，一只惨白的眼睛正静静窥视。他在等待饥饿感降临，等待下一顿“饭菜”。

楼道里，中介公司的广告单塞在每户门把手上。最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小字：

“合租优惠，押一付一。室友安静，永不打扰。”

落款处的联系电话，正是张潮生已经停机的号码。

夜风吹过，广告单哗啦作响。四楼的窗户里，两只惨白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楼下的便利店，新来的店员正在整理货架。他打了个哈欠，瞥见价目表最下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

“如需合租，可询本店。”

店员皱了皱眉，擦掉了这行字。但当他转身时，字迹又慢慢浮现了出来。

这次，墨迹新鲜，像是刚刚有人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