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的契约(2 / 2)
了,记得吗?脑浆都溅在方向盘上了。是我求‘它们’把你带回来的,代价就是每天献上一点‘平常’——指甲、头发、记忆、习惯……所有让你觉得‘自己是自己’的东西。”
她走近,冰凉的手捧住他的脸:“你还没发现吗?你越来越记不清父母的样子了,你忘了自己不吃香菜,你甚至想不起我们结婚纪念日了。那些‘平常’都被收走了,换你继续坐在这里,和我吃饭,睡觉,活着。”
赵明浑身发抖,他环顾四周,这个家突然陌生得像布景。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爱你啊。”刘凤的眼泪掉下来,却是黑色的,粘稠如油,“但‘它们’的契约要续了。这次需要的‘常’更多,一点指甲不够了。”
她身后,瓷砖墙上的水汽字迹开始蠕动,像有无数只手要从墙里伸出来。
赵明想逃,腿却像钉在原地。
浴室灯光忽明忽灭,在最后一次明灭的间隙,他看见刘凤的脸变了——变成那个井中浮肿苍白的模样,但只有一瞬,又恢复原样。
“你不是刘凤……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道。
“我是你的妻子啊。”她微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只是我也许……早就交出了我的‘常’。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要留住你。”
她张开双臂拥抱他,赵明感到胸口一阵冰凉的刺痛。
低头看,一把剪刀已没入他心口,但没有血,只有一股冰冷的麻木感扩散开来。
“这次需要的是‘心脏的平常跳动’。”刘凤在他耳边呢喃,“别怕,你不会死,你只是会忘记‘活着的感觉’。我们还能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像所有平常夫妻一样。”
黑暗涌上来之前,赵明最后看见的,是浴室墙角蹲着的那个“自己”——穿着血衣,额角破裂,正一下一下地,用头撞着墙,无声地狂笑。
而镜子般光滑的瓷砖墙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血字:
“第一百二十二日履约:取走心跳之感。债务人赵明,常库已罄。”
字迹下面,是他自己歪歪扭扭的签名,墨迹犹未干。
第二天早上,赵明准时起床,刷牙,吃早餐。
刘凤煎了蛋,问他今天工作安排。
赵明张嘴,却想不起自己要做什么工作,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
他低头看胸口,那里完好无损,只是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他困惑地说。
“没事。”刘凤温柔地擦掉他嘴角的面包屑,“平常日子,平常过。”
窗外阳光很好,他的影子牢牢贴在脚下,与他动作完全同步,再也不会慢半拍了。
只是那影子在阳光照不到的脖颈处,隐约多了一圈缝合线的痕迹,像曾被人摘下又装回去。
而床底的铁盒里,悄然多了一张新纸片,上面是他熟悉的笔迹:“今日履约,无异状。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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