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命者(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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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七岁那年,突然发现自己能看见别人脸上的数字。

起初他以为那是光影的玩笑,或是自己眼花了。但那些淡灰色的数字就浮在人们的额头上,像水印一样,随着人的移动而移动。母亲的脸上是“1825”,卖豆浆的老伯脸上是“43”,同桌的女孩脸上是“”。数字每天都在减少,精确地,一秒不差。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

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验证了数字的含义。高中班主任额头的数字归零的那个下午,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突发心梗,再也没能醒来。吴启躲在车厢最后排,看着那数字从“1”跳成“0”,然后像烟一样消散。三秒后,老师倒了下去。

从此他成了死亡的先知,却是个无能为力的先知。

他试过警告。大二时,他对室友说“明天别骑自行车”,室友笑他迷信,第二天被闯红灯的货车卷入车底。额头的数字准确归零。吴启蹲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呕吐,吐出来的全是冰冷的恐惧。

他学会了沉默。

直到他在咖啡馆看见那个额头上写着“3”的女人。

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搅拌着一杯凉透的拿铁。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左手无名指上有枚很细的银戒指。“3”,鲜红的数字,刺痛吴启的眼睛。不是常见的灰色,是红色!他从未见过红色的数字!

更诡异的是,那数字没有在减少。

它静止在“3”,像凝固的血珠。

吴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你的咖啡凉了。”他说。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其素净的脸,眼睛很大,但没什么神采。“没关系,”她说,“我只是在等人。”

“他不会来了。”吴启脱口而出。

女人猛地盯住他:“你说什么?”

吴启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见了!在女人瞳孔的倒影里,他看见自己额头上也有数字——同样是红色的“3”!怎么可能?他从未在自己脸上看见过任何数字!

“你是谁?”女人声音发颤。

“我能看见一些东西。”吴启压低声音,“你额头上有数字,红色的‘3’。我也一样。这意味着什么?”

女人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她抓起手提包,跌跌撞撞地冲出咖啡馆。吴启追了出去。街上人来人往,每张脸上都浮动着灰色的倒计时。只有那个女人,还有他自己,顶着诡异的、静止的红色“3”。

女人跑进一条老旧的小巷。吴启紧跟进去,巷子尽头竟是一堵墙。死胡同。

但女人不见了。

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吴启喘着气,环顾四周。墙壁是普通的砖墙,地上堆着杂物,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当然什么也摸不到。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陌生号码。

“别找我。”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会把‘它们’引来的!”

“它们是什么?”吴启急问,“红色数字代表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接着是压低到几乎听不见的话语:“不是死亡倒计时……是‘名额’!我们是被选中的三个!等第三个出现,‘游戏’就开始了!”

电话挂断。

吴启浑身发冷。名额?游戏?他想起女人瞳孔里自己额头的红色“3”。难道还有第一个和第二个?他疯了似的冲回家,锁上门,拉上所有窗帘。坐在黑暗里,他颤抖着打开电脑,搜索“额头数字”“红色数字”“超自然现象”。

一无所获。

深夜十一点,门铃响了。

吴启从猫眼看出去,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普通至极的长相。但吴启的血液瞬间冻结——那男人额头上,是红色的“2”!

男人似乎知道吴启在看他,对着猫眼笑了笑,举起一张纸。纸上写着:“开门谈谈,关于‘3’的事。”

吴启开了门。

男人自然地走进来,像回自己家一样。“我叫郑海,”他说,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你是第三个。恭喜,或者说……节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启堵在门口,随时准备逃跑。

郑海坐下,点了支烟。“简单说,我们三个被‘某种存在’选中了。红色数字是标识,也是门票。等第三个出现——也就是你——‘狩猎’就会开始。”

“狩猎什么?”

“狩猎我们彼此。”郑海吐出一口烟圈,“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可以获得奖励。比如,抹掉自己脸上那个该死的数字,变回正常人。”

吴启感到荒谬:“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你没得选。”郑海掐灭烟头,“从你看见红色数字的那一刻起,你就入局了。第一个是咖啡馆那个女人,叫叶晚。我是第二个。现在你是第三个。规则很简单:三天内,我们三个必须互相找到,并且……只剩一个。”

“如果我不参与呢?”

“那三天后,我们三个都会死。”郑海站起来,走向门口,“不是普通的死。是‘消失’,连同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包括别人的记忆。就像你从未出生过。”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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