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床(1 / 3)
那架白色的,在月光下空荡荡地泛着冷光。
顾瑶盯着它看了整整一夜。
程海终于受不了了,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声音沙哑:“别再看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指向卧室角落,的纱帐无风自动,像有人刚刚从里面爬出来。
“我听见哭声了。”顾瑶说,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是楼上!”程海几乎在吼,“楼上那对夫妇上个月刚生了孩子!顾瑶,我们没孩子!从来没有!”
顾瑶缓缓转过头,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微笑:“现在还没有。”
第二天下午,程海下班回家时,屋子里飘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不是饭菜香,更像是……庙宇里烧香的味道,混着某种腐烂的甜。
“你点了什么?”他皱着眉问。
顾瑶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陶瓷小碗,碗里盛着深红色的糊状物。“安神的药。”她说,但眼神飘忽,“我找了偏方。”
程海瞥见垃圾桶里露出一角包装盒,上面印着他不认识的文字,扭曲得像虫子在爬。他没再追问,疲惫让他选择沉默。
深夜,程海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不是哭声,是更轻的声音,像指甲在木头上抓挠。他睁开眼,看见顾瑶背对着他,站在边。她弯着腰,正轻轻摇晃着空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的手臂……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程海的血液瞬间凉了。
“瑶瑶?”他轻声唤道。
顾瑶没有回应。摇篮曲停了,抓挠声也停了。她缓缓直起身,转过来面对他。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却在笑:“他睡了。小声点。”
程海打开灯。
里空空如也,但床单上有一小片凹陷,仿佛刚刚有什么东西躺在那里。床沿的木头上,有几道新鲜的、细小的抓痕。
“我们必须谈谈。”程海说,声音在颤抖。
顾瑶却绕过他,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褪色的红色锦囊。她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撮细细的、淡金色的绒毛,和一小片干枯的、暗红色的东西,像风干的皮。
“这是什么?”程海后退一步。
“信物。”顾瑶的眼睛亮得吓人,“群主给的。她说,只要心诚,再配上完整的仪式,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
“什么群?什么仪式?”程海感到一阵眩晕,“顾瑶,你最近到底在接触什么?”
顾瑶没有回答。她虔诚地将那些东西放回锦囊,贴在胸口,走回边,继续哼起歌来。
程海偷偷翻看了顾瑶的手机。在一个加密的聊天群里,他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对话。
“心要诚,血要亲。”
“午夜子时,面朝北方。”
“呼唤祂的名,献上你的愿。”
“祂会回应,以你渴望的形态。”
最后是一条私聊,来自一个头像全黑的联系人:“材料备齐了?记住,一旦开始,不能回头。祂给的,永远是‘你想要’的,但不一定是‘你能承受’的。”
程海的手在抖。他查了转账记录——顾瑶三天前向一个海外账户转了整整二十万。留言是:“购买仪式用品,完全自愿。”
他冲进卧室,顾瑶正在往上挂一串风铃。风铃是用兽骨和牙齿做的,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
“停下!”程海夺过风铃,“这是邪教!是骗钱的!”
顾瑶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程海,你不想当爸爸吗?你母亲上个月怎么说的?‘程家不能绝后’。”她模仿着婆婆尖刻的语气,一字不差。
程海如坠冰窟。争吵、压力、医院的诊断书、亲戚的闲话……这一切原来早已把她逼到了悬崖边。
“我们可以领养,可以再做尝试……”
“我不想了。”顾瑶打断他,声音很轻,“我累了。群主说了,这是最快的方法。祂能满足最深切的渴望,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程海抓住她的肩膀,“告诉我代价是什么!”
顾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天真的残忍:“群主没说。她说,每个人的代价都不一样。但为了孩子,什么代价我都能付。”
仪式在周五午夜进行。
顾瑶按照要求,清空了客厅所有家具,只在地板中央用暗红色的粉末画了一个复杂的图案,像子宫,又像一张咧开的嘴。她换上纯白的衣服,赤脚站在图案中心。程海被反锁在卧室里,他能听见她的吟诵声,音调怪异,绝不是人类的语言。
空气变得越来越稠,甜腻的腐臭味浓到令人作呕。
的方向,传来了响亮的、欢快的咯咯笑声。
程海疯了似的砸门。门开了,他冲进客厅。
顾瑶跪在图案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白布包裹的襁褓。她低着头,脸贴在襁褓上,身体轻轻摇晃,全身散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母性光辉。
“瑶瑶……”程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顾瑶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到极致的笑容:“看,我们的儿子。他多漂亮。”
程海一步步走近。他看见襁褓里露出一只小手,胖乎乎的,手指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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