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之物(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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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韧的后槽牙又开始疼了。

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熟门熟路地从床头柜最深处摸出那个铁盒。

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三枚乳白色的异形药片。

药不是医生开的。

是已故的祖母留给他的。

“疼得受不了时再吃。”

祖母干枯的手指攥着他,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记住,只吃一半,用水化开。千万别嚼,也别吞整片。”

李韧照做了七年。

牙疼如约而至,一年一次,像某种恶毒的纪念日。

每次只取半片,溶于水,饮下。

苦涩滚过喉咙后,疼痛便如潮水退去,留下令人安心的虚无。

可这次,铁盒里只剩最后一片完整的药了。

他看着药片,乳白色表面似乎有微光流转。

牙神经的抽痛越来越尖锐,像有根烧红的针在牙髓里搅动。

“去他妈的。”

他喃喃道,撕下半片药,扔进水杯。

另一半,他迟疑片刻,没有放回铁盒,而是用锡纸小心包好,塞进钱包夹层。

“万一以后……还能应急。”

他对自己解释。

药水入喉,苦味蔓延。

疼痛瞬间消散。

但这次有些不同。

他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甜,像某种水果腐败前最后的气息。

他昏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李韧神清气爽。

他哼着歌刷牙,镜中的自己脸色红润。

可当牙刷碰到那颗蛀牙时,他愣住了。

不疼了。

完全不疼了。

不是药物镇住的麻木,而是……仿佛那颗牙从未坏过。

他用力敲了敲那颗臼齿。

坚固,健康,毫无异样。

这不可能!

李韧冲到医院,拍了x光片。

牙医看着光片,眉头紧锁。“李先生,您确定是这颗牙疼?片子上看,它非常健康,连最细微的龋齿都没有。”

“可它昨天还疼得要命!”

李韧脱口而出。

牙医耸耸肩。“也许是神经性疼痛,现在已经自愈了。”

离开诊所时,李绊觉得牙医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骗子。

当晚,他失眠了。

凌晨三点,他鬼使神差地摸出钱包,打开锡纸包。

那半片药还在。

在窗外路灯光线下,它显得更加莹润,像一小块凝固的羊脂。

他把它凑近台灯,仔细端详。

药片表面似乎……有纹理?

极细极浅的纹路,像某种未完成的雕刻。

李韧心跳加速,他从书桌里翻出女儿的玩具放大镜。

透过镜片,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纹路。

是字。

极其微小的、扭曲的汉字,一个叠着一个,密密麻麻布满了药片表面。

他辨认出最清晰的几个:“止……痛……代……价……”

就在这时,锡纸里的半片药突然动了一下!

李韧吓得差点把它扔出去。

不是错觉。

那半片药在缓慢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改变形状。

边缘在蠕动,像融化的蜡,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挣扎着想要撑开束缚。

它朝着李韧手指的方向,微微隆起了一个尖角。

如同某种嗅探。

李韧尖叫一声,把药片连同锡纸一起扔进书桌抽屉,死死锁上。

他背抵着抽屉,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牙疼没有再回来。

但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其他“愈合”。

上周切菜时留下的刀口,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皮肤光滑如初。

童年摔跤留下的膝盖旧疤,不知何时平复,只剩下淡淡的粉色。

他甚至觉得视力变好了,扔掉了戴了十年的眼镜。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他服用那半片药之后。

不,不是服用之后。

是那半片药开始“活动”之后。

恐惧如藤蔓缠紧心脏。

他想起祖母临终前的眼神——那不是忧虑,是恐惧。深深的、沉淀了一生的恐惧。

她在怕什么?怕这药?还是怕……吃药的人?

第五天夜里,李韧被抽屉里传出的声音惊醒。

咔。

咔咔。

像指甲在轻轻刮挠木板。

他打开台灯,哆嗦着靠近书桌。

刮挠声停了。

他颤抖着掏出钥匙,打开锁,慢慢拉开抽屉——

锡纸包原封不动。

他松了口气,伸手去拿。

指尖触到锡纸的刹那,他僵住了。

锡纸包是温的。

像活物的体温。

他猛地缩回手,却看见锡纸包自己动了起来!

它像一朵邪恶的花,缓缓绽开锡纸花瓣,露出中央那半片药。

不,那已经不是半片药了。

它长出了更多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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