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之物(2 / 3)
表面那些微小文字此刻清晰可辨,连成了完整的句子:
“痛楚需载体,愈合需养分。汝身已净,当觅新壤。”
而在“药片”中央,隆起了一个更明显的结构。
李韧瞪大眼睛,那是……那是一只极小极小的、蜷缩着的人形轮廓!
五官模糊,但肢体俱全,像未出生的胎儿,紧紧抱成一团。
它正在缓慢地舒展身体!
李韧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止痛药。
这是一种……东西。一种活物。它以人的病痛、创伤为食。吃下它,它会吞噬你的伤痛,让你“愈合”。但作为交换,它会在你体内扎根,吸食某种东西作为养分,直到你变得“洁净”。然后,它会离开,去寻找下一个充满“痛苦”的宿主。
祖母留给他的,是一个成熟的、即将“结果”的个体。
它吃光了他七年里积累的所有疼痛,现在,他这具身体已经“净”了,没有它需要的食物了。
所以它要出来了。
所以要他“觅新壤”——找下一个痛苦的人,把它传递出去!
锡纸包里的那个小“人”突然伸展开来!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完整地拥有了四肢和模糊的面容。它抬起“头”,用没有眼睛的脸“望”向李绊。
然后,它跳了起来。
动作快如弹丸,直射向李韧的面门!
李韧侧头躲过,它撞在墙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它落地,迅速转向,再次扑来!
这次目标是李韧裸露的脚踝——那里有一处他几乎忘记的、少年时期打球留下的旧伤。
小东西精准地扑到旧伤位置,尽管那里早已光滑如初。
它像水蛭一样贴上去,开始往里钻!
皮肤传来被刺破的锐痛!
“滚开!”李韧发疯似的用手去拍打、去抠。
但那东西已经嵌进皮肉一半,边缘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抠挖只带来鲜血和剧痛。
绝望中,他瞥见桌上昨晚喝剩的半杯水。
他猛地抓起水杯,将冰凉的水全部泼在脚踝上。
奇迹发生了。
那正在往里钻的小东西,动作骤然停滞。
它开始颤抖,像遇到天敌,然后疯狂地向外挣脱!
水!它怕水!祖母说过“用水化开”!不是送服,是杀死它的方法!可他却一直以为那是服用方式!
李韧不顾一切地扑向厨房,打开水龙头,将脚踝伸到冰冷的水流下冲刷。
那小东西发出极细微的、仿佛虫鸣的尖啸,彻底脱离了他的皮肤,掉进洗手池。它在水流中挣扎、溶解,最后化为一缕乳白色的絮状物,被冲进了下水道。
李韧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脚踝上留下一个细小的伤口,正渗着血。
真实的、属于人类的疼痛,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踉跄着回到书房,看向那个铁盒。
最后一片完整的药,还静静躺在那里。
所以……祖母留给他的三片药,其实是三个成熟的个体。
他每年吃掉的半片,是“饲喂”。用他的疼痛喂养它,让它成熟。
而今年这最后一片,是已经完全成熟、随时准备寻找新宿主的……
不,不对。
李韧突然想起,祖母去世前,已经卧床多年,浑身病痛。
但她从未吃过这药。
一片都没吃。
她只是留着,然后……留给了他。
一个冰冷的猜测浮上心头。
也许,祖母不是这药的“上一位使用者”。
也许,她是……培育者。
她用自己晚年的病痛,培育了这三片药,留给最疼爱的孙子,作为一份扭曲的“礼物”——只要他定期承受一点牙痛,就能永远摆脱其他所有伤痛。
而铁盒里那片完整的药,不是最后的存货。
是“种子”。
是当他这个“旧壤”耗尽后,需要由他亲手种进“新壤”的种子。
李韧盯着铁盒,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他感到脚踝上那个被小东西钻出的伤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细微的麻痒。
不是疼痛。
是愈合时的痒。
他低头看去。
血已经止住了。
伤口边缘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收拢。
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伤口就会完全消失,不留疤痕。
李韧瘫坐在椅子上,无声地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原来它没有完全离开。
它留下了点什么。在他体内。
就像祖母那样。
他缓缓伸手,拿起那片完整的药。乳白色的光泽温润诱人。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把它扔进马桶,冲走。或者烧成灰。
可他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将药片紧紧握在掌心。
脚踝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八成。
那种彻底、完美的“健康”,感觉真好。
窗外天色渐亮。
李韧想起公司里那个总抱怨偏头痛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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