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记(1 / 3)
巷子深处的古董店亮着昏黄的灯。
宋砚走进去时,风铃发出锈蚀的嘶哑声。店里弥漫着灰尘和檀木混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找什么?”柜台后的老人头也不抬。
“一面镜子。”宋砚说,“听说您这儿有特别的镜子。”
老人终于抬眼。他的眼球浑浊得像蒙了层膜。
“特别?”他干笑,“每面镜子都特别。照见你的脸,照不见你的魂。”
他从柜台下抱出一面铜镜。镜面斑驳,边缘爬满暗绿铜锈。
“明代的。”老人用袖子擦拭,“照过人,照过鬼,照过不该照的东西。”
宋砚接过镜子。铜镜很沉,冷得像冰。
镜面里,他的脸模糊不清。但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不是他的倒影,是镜面深处,一张女人的脸,正慢慢浮上来!
宋砚猛地放下镜子。
“就要这个。”
他付了钱,抱着镜子匆匆离开。风铃在他身后剧烈摇晃,像在预警。
回到家,宋砚把镜子挂在卧室墙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镜面,铜镜竟泛起微光。宋砚走近细看,镜面里的自己正对着他微笑。
可他明明没有笑。
镜子里的“宋砚”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镜面。
咚。咚。咚。
现实中的宋砚后退一步。镜中人却贴得更近,整张脸几乎要挤出镜面!
宋砚猛地拉上窗帘。
第二天清晨,他被门铃声吵醒。
门外站着个陌生女人,穿着米色风衣,笑容得体。
“您好,我是社区普查员。”她亮出证件,“需要登记一些信息。”
宋砚让她进门。
女人在客厅坐下,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停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您一个人住?”
“是。”
“有访客吗?最近?”
宋砚摇头。女人却笑了,那笑容过于标准,像练习过千百遍。
“昨晚呢?”她问,“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或者……看见什么?”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撞击声。
女人猛地站起:“那是什么?”
“猫。”宋砚说,“我养了猫。”
女人的表情放松了些,但眼睛仍盯着卧室门。她完成了登记,离开时回头说:“镜子别对着床。老话说了,招邪。”
门关上了。
宋砚冲进卧室。铜镜还挂在墙上,镜面平静。但他总觉得,刚才镜子里的人影,姿势和他离开时不一样了。
当晚,他梦见自己站在镜前。
镜中的自己伸出手,指尖穿透镜面,碰到他的脸。冰冷,僵硬。
“你累了。”镜中人轻声说,“让我替你吧。就一天。”
宋砚惊醒。卧室一片漆黑,只有铜镜泛着微弱的暗光。
镜面里,他正安详地睡着。
可他自己明明醒着!
宋砚跳下床,扯下镜子塞进衣柜,用毯子层层裹住。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第四天傍晚,他在超市遇见一个女人。她站在蔬果区,拿着一颗苹果仔细端详。
宋砚愣住了。那张脸——和镜子里浮现的女人脸一模一样!
女人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相撞。
她笑了,放下苹果,径直走过来。
“我们见过吗?”她问,声音轻柔。
宋砚摇头。但女人凑近些,低声说:“你身上有铜锈味。很浓。”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宋砚僵在原地。
当晚,衣柜传来敲击声。
咚。咚。咚。
和镜中人敲击镜面的节奏完全相同。
宋砚打开衣柜。裹着镜子的毯子已经散开,铜镜倒在地上。他正要伸手去拿,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白天那个女人的声音:“别碰镜子!来巷子口,现在!”
电话挂断。
宋砚犹豫片刻,抓起外套冲出门。巷子口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路灯忽明忽暗。
“这里。”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女人走出来,脸色苍白:“镜子里的东西要出来了。它不是鬼,是‘替身’。”
“什么替身?”
“古代方士做的邪物。”女人快速说道,“镜子照过将死之人,会吸走一缕残魂。时间久了,残魂成形,就想取代活人。它需要你的脸、你的记忆、你的生活!”
宋砚后背发凉:“你怎么知道?”
女人沉默了几秒:“我丈夫……就是这样没的。我看着他一天天变成另一个人,最后连我都认不出来。他消失了,那个东西用着他的身体,活到现在。”
路灯猛地熄灭,又亮起。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是宋砚自己。
不,是镜中人。它穿着和宋砚一模一样的睡衣,连头发翘起的角度都相同。但它笑着,那种笑容活人做不出来——太完美,太均匀。
“回家吧。”镜中人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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