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记（2 / 3）

声音也和宋砚一样，“外面冷。”

女人尖叫：“跑！”

宋砚转身狂奔。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不只一双脚，是许多双脚！他不敢回头，冲进家门反锁。

喘息未定，他僵住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那个自称普查员的女人。不，不止她。还有超市里的女人，巷子口的女人——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转过来看他。

她们齐声说：“找到你了。”

宋砚退向卧室，却撞到一个人。是镜中人，它已经进来了！

“你们是一伙的？”宋砚声音发颤。

镜中人摇头：“她们是我的‘姐妹’。我是第一个成功的替身，她们……还在学习。”

三个女人起身，包围过来。她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像提线木偶。

“完整的取代需要七天。”镜中人微笑，“今晚是第四夜。你已经梦见我触碰你，已经让我进入你的家，已经带我见过外人……步骤快完成了。”

宋砚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滚出去！”

镜中人毫不在意。它走到墙边——原本挂镜子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镜子只是容器。”它说，“真正困住我的不是铜镜，是你‘相信镜中有鬼’。你信了，我就存在。你怕了，我就强大。”

它突然伸手抓住宋砚的手腕。触感真实，有温度！

“你看，我已经有实体了。”镜中人轻声说，“再三天，我就完全是你。而你会变成残魂，困在下一面镜子里，等着找到下一个相信者。”

宋砚一刀刺去。

刀锋穿透镜中人的胸膛，没有血，只有细细的裂纹从伤口蔓延开来，像碎裂的玻璃。

镜中人低头看看伤口，笑了：“这具身体还没完全固化。但没关系……”

它握住刀柄，缓缓拔出。裂纹在愈合！

“你的恐惧在帮我。”它说，“你越反抗，越相信我是真的，我就越真实。”

三个女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让他看看真实的世界。”

镜中人打了个响指。

墙壁开始剥落，不是掉漆，而是像纸一样层层撕开。纸层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镜子碎片，每一片都映着宋砚惊恐的脸。天花板垂下丝线，连着那些女人的四肢。窗外不再是街道，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无数铜镜，镜面里都有人影在挣扎。

“这里不是你家。”镜中人说，“从来都不是。这是一座‘替身屋’。每个住进来的人，最终都会被替换。你前任住客是个女人，现在她是她们之一。”

宋砚看向那三个女人。她们的面容开始变化，像蜡一样融化又重塑，最后变成同一张陌生的女性面孔——苍白，绝望，眼睛空洞。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镜中人叹息，“但你会记得。镜中残魂永远清醒，永远知道自己被取代了。这是惩罚，惩罚你们这些轻易相信镜中鬼的活人。”

宋砚冲向大门。门把手消失不见，整扇门变成一面光滑的镜子。

镜子里，无数个他在拍打镜面，嘴型呼喊着“救命”。那些都是前任住客吗？还是……未来的他自己？

“游戏该结束了。”镜中人说，“乖乖进入镜子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保留意识的残魂……好过彻底消失。”

三个女人抓住宋砚的胳膊。她们的力气大得惊人。

镜中人走向他，指尖触向他的额头。

就在这一瞬，宋砚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越相信，越真实。”

镜中人动作一顿。

“所以我不相信。”宋砚一字一句道，“不相信镜子，不相信鬼，不相信替身。甚至不相信……我是宋砚。”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镜子碎片哗啦掉落，黑暗裂缝在地面蔓延。

“不可能！”镜中人尖叫，“我检查过你的记忆！你就是宋砚！”

“记忆可以植入。”宋砚轻松挣脱女人的束缚，“就像你植入给我的那些噩梦。但有个破绽——真正的宋砚对花粉过敏。而我没有。”

他走到墙边，从剥落的墙纸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第七任实验体，代号‘镜子’。启动日期：四月七日。”

镜中人脸上的裂痕再次出现，这次蔓延全身。

“你是……”它嘶声说。

“回收员。”宋砚说，“这家古董店的回收员。我们制作‘替身镜’，观察它们如何取代活人。你是最成功的一个，差点骗过了我。”

他拿出一个小型装置，按下按钮。

三个女人瞬间瘫倒，变成三具精致的木偶。镜中人则开始崩塌，像沙雕一样散落。

“不！”它最后的嘶喊在房间里回荡，“我真实过！我有过生命！”

“你没有。”宋砚平静地说，“你只是一段程序，加上一点催眠和全息投影。镜子、铜锈、甜腥味……都是环境设置。那些恐惧，是你自己产生的吗？不，是我注入你‘意识’里的设定。”

镜中人彻底化作一堆细沙。

房间恢复正常。墙壁干净，窗外是熟悉的街道，早晨的阳光照进来。

宋砚收拾好木偶和沙堆，准备带回古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