餮客之约（2 / 2）

就离真正的消亡近一步，同时孕育出‘愿望之胎’——它成熟时，会破体而出，成为新的厨师。”

王雪的肚子剧烈蠕动。黑色触须顶起皮肤，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竟和李阳有七分相似。

“不！”李阳崩溃了，“停止！我许愿停止！”

“愿望需要菜。”男人提醒。

李阳夺过笔，疯狂写下：“我愿代替她承受一切！”菜名：阳。

厨房里传来刀剁砧板的声音。咚。咚。咚。

男人端上一个盖着银罩的盘子。掀开罩子，里面是一颗跳动的心脏，血管缠绕成李阳的名字。

“吃下它，契约就转移。”男人说，“但您知道吗？‘代替承受’是个有趣的愿望。您会承受她所有的痛苦，但同时，您也会继承‘愿望之胎’。”

李阳抓起心脏塞进嘴里。它是温的，咸的，带着铁锈味。咀嚼时，他听见王雪的叹息，从自己胃里传来。

王雪的肚子瞬间平坦。她跌坐在地，呼吸恢复正常，但眼神空洞，像被掏空的玩偶。

李阳的腹部却开始膨胀。皮肤下，东西在游走，在抓挠。他撕开衬衫，看见自己的肚皮上浮现出五官——是王雪的脸，正朝他微笑。

“现在您明白了。”男人鼓掌，“爱不是拯救，是吞噬。您吞噬她，现在她吞噬您。多完美的循环！”

李阳跪倒在地。他的意识开始分裂，一半是自己，一半是王雪的记忆洪流。他看见他们的初遇，看见她偷偷为他织围巾，看见她流产时哭到昏厥——所有这些，都成了‘愿望之胎’的养料。

王雪爬过来，抚摸他肚皮上的脸。“李阳，”她轻声说，“你一直想成为我的英雄。现在，你永远是我的一部分了。”

肚皮上的嘴张开，发出李阳的声音：“救我……”

但王雪摇头。“我救不了你。因为‘我’早就死了。现在的我，是你用愿望捏造的傀儡。而傀儡，只会执行最后接收到的指令。”

她转向男人：“我的指令是什么？”

男人微笑：“确保‘愿望之胎’顺利诞生。您做得很好。”

李阳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双手开始融化，像遇热的蜡，滴落在地，汇聚成小小的、蠕动的婴儿形状。那婴儿睁开眼，瞳孔里映出忘忧轩的招牌。

王雪抱起婴儿，轻轻哼唱摇篮曲。

男人为她拉开后门。门外不是巷子，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漂浮着无数亮着灯的餐厅，每一家招牌上都写着“忘忧轩”。

“欢迎加入。”男人说。

王雪——或者说，那个披着王雪皮囊的东西——鞠了一躬，走入黑暗。婴儿在她怀里发出满足的呓语。

风铃终于响了。叮咚，叮咚。

像是谁的骨骼在轻轻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