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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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地铁末班车呼啸而过。

江临最后一个走出车厢。隧道里的风追着他,像冰冷的舌头舔过后颈。他紧了紧外套,刷卡出站。

闸机口站着个穿黄雨衣的小孩,背对他一动不动。

江临皱了皱眉。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孩子独自在这里?他绕到前面,雨帽下却空荡荡的,只有一团阴影。

“见鬼……”他嘟囔着快步离开。

通往出口的长廊长得不正常。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一下,两下,然后变成了四个人的节奏——他走一步,后面响起三步。

江临猛地回头!

长廊空无一人。但地上的水渍正在倒流,一滩滩浑浊的液体逆着重力向上爬升,顺着墙壁蜿蜒,最后在天花板聚成悬垂的水珠。

一滴落下,砸在他额头上。

不是水。黏稠的,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他抹了一把,指尖猩红。

灯开始闪烁。在明灭的间隙里,那个黄雨衣出现在长廊尽头。这次它抬起了头,雨帽下依然没有脸,只有一张不断滴落血水的空洞。

江临转身就跑!

出口的闸机已经关闭。他疯狂拍打着玻璃门,值班室里空无一人。扭头再看,长廊里的黄雨衣正朝他走来,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

那些脚印在发光。

不是血的光,是一种惨绿的、病态的荧光,像腐烂的萤火虫。

“开门!开门啊!”江临的拳头砸出了血。

就在黄雨衣离他只有十米时,闸机“嘀”地一声开了。他撞开门冲进夜雨里,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反而让他清醒了些。

回头望去,地铁站入口淹没在黑暗中。

什么黄雨衣,什么血雨,都消失了。只有雨水正常地落下,在地面溅起水花。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过度疲劳产生的幻觉。

江临喘着粗气走向家的方向。

他住的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灯坏了三个月,物业一直没来修。他摸黑爬上四楼,掏钥匙时,手还在抖。

门锁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屋里一片漆黑。他按下开关,灯亮了,但光线昏黄得不正常。客厅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外套。

那个人有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人抬起头,对他微笑:“你回来了。”

江临僵在门口,血液都冻住了。沙发上的“他”站起来,动作和他完全同步,像镜中人走出了镜子。

“你……是谁?”江临的声音嘶哑。

“我是江临啊。”对方歪了歪头,笑容加深,“或者说,我才是江临。你只是个走错门的客人。”

厨房里传来水声。

江临下意识看去,厨房磨砂玻璃门上,映出第三个身影——也是个穿灰外套的男人,正背对他们洗着什么。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掩盖了所有其他声音。

沙发上的“江临”向他走来。

一步,两步。脚步声和他自己的完全一致,连抬脚的习惯,落地的轻重,都分毫不差。

“别过来!”江临抓起鞋柜上的花瓶。

对方停住了,却笑出声:“你拿那个做什么?这是你家吗?你认识这里的每一件东西吗?”

江临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不对劲——沙发的位置变了。茶几上的烟灰缸不见了。墙上的挂钟,指针是逆时针转动的!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可能。”对方轻声说,“因为你本来就不该在这里。看看你的钥匙。”

江临低头看手中的钥匙串。铜钥匙,门禁卡,小刀……一切正常。不,等等。小刀的刀柄上刻的字,不是他名字的缩写,是三个陌生的字母:w。

“这是谁的东西?”他失声道。

“我的。”厨房的门开了。

第三个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菜刀。刀刃上滴着水,但江临闻到浓烈的血腥味。这个人的脸,也和江临一模一样,只是左眼角多了一道疤。

“欢迎来到四零四室。”疤脸男人说,“我们等你好久了。”

“我们?”江临后退,背撞上了门。

沙发上的“江临”和疤脸男人并排站在一起,像一对孪生兄弟。不,是三胞胎。因为他们俩,再加上江临自己,三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同步。

“你还没发现吗?”疤脸男人举起菜刀,刀面反射出扭曲的光,“每晚十一点,这栋楼就会出现一扇不该开的门。走进去的人,会遇见另一个自己。然后……”

“然后会怎样?”江临的声音在抖。

“然后要决定,谁留下来,谁消失。”沙发上的“江临”接话,“昨晚我赢了。前晚他赢了。”他指了指疤脸男人。

江临突然冲向窗户!这里是四楼,跳下去也许还有生机。但当他拉开窗帘,整个人如坠冰窟——

窗外不是街道。

是另一间客厅。和他所在的这间一模一样,连沙发上污渍的位置都相同。那间客厅里,也站着三个男人,正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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