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证书(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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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阳差点叫出声。

父亲的表情变了。那不再是平日严肃的老人,而是一种……贪婪的、陶醉的、近乎食客品尝珍馐的神情。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仿佛在吞咽什么美味。

“还不够熟。”父亲低声说,声音沙哑得陌生,“要等到37度整。完美的体温,完美的生命热度……”

李正阳再也忍不住,冲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他背靠门板滑坐到地上,全身发抖。父亲不是在记录体温,是在采集,在品尝,在等待“成熟”!

他要做什么?等儿子的体温达到“完美”的37度,然后呢?

一夜无眠。

清晨,父亲敲门叫他吃早饭,声音恢复正常。餐桌上,李正阳不敢抬头。父亲却温和地说:“最近天气变,注意保暖。体温是关键,千万别着凉。”

说着,父亲伸出手,摸了摸李正阳的额头。

那只手冰凉刺骨,像一块冰。李正阳僵住,感觉那股寒意从额头渗透,钻进颅骨,流向四肢百骸。他想躲开,身体却动弹不得。。”父亲微笑,“快了。”

那天李正阳逃出家门,去了医院。。医生笑着说:“完全健康。”李正阳却笑不出来。他想起父亲那句话——“快了”。

什么快了?

他决定搬出去,立刻。回家收拾行李时,父亲不在。李正阳冲进自己房间,胡乱塞衣服进箱子。突然,他停住了。

枕头上放着一张纸。

不是便条,是一份表格。手绘的,线条工整得像印刷品。标题是《体温成熟进度表》。下面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有日期和温度曲线。大部分名字已经划掉,用红笔标注“已采集”。。”。”。”

李正阳扔掉纸,疯狂地翻找父亲的书房。在书架最底层,他找到一个上锁的铁盒。砸开锁,里面没有体温计,没有笔记本。

只有照片。

几十张黑白和彩色照片,拍的都是同一样东西:体温计。各种体温计,水银的、电子的、古老的、怪异的。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名字和温度,以及一个日期。

李正阳颤抖着翻看,突然停住了。

最新一张照片,拍的是那支黑色体温计。背面没有写温度,只有一行字:“吾儿正阳之皿,将成。”

皿?容器?

李正阳跌坐在地,一切都连接起来了。父亲不是在收集体温,是在用体温“培养”什么。而李正阳自己,就是最后的“容器”,即将在冬至那天“成熟”!

他必须反抗。

冬至前夜,李正阳准备好了。他在保温杯里放了安眠药粉,晚餐时倒给父亲。老人毫无防备地喝下,半小时后昏睡过去。李正阳拿出早就藏好的铁锤,走向书房。

他要毁掉一切。

笔记本、体温计、照片、那个铁盒……全部砸烂烧掉。最后,他站在父亲卧室门口,看着床上熟睡的老人。铁锤在手,重得抬不起来。

但他终究没有下手。

他只是拿走了黑色体温计和所有记录,开车到郊外河边,全部扔进深水。回家时天已微亮,他瘫坐在客厅,感到一种虚脱的轻松。

结束了。

冬至日平静地过去。父亲醒来后似乎忘记了所有事,不再提体温,不再做记录。他甚至扔掉了剩下的体温计。李正阳悄悄观察了一周,终于放下心来。

他赢了。

新年夜,李正阳和父亲一起吃火锅。热气蒸腾,房间里暖融融的。父亲突然说:“好久没量体温了。”

李正阳筷子掉在桌上。

父亲笑笑:“开玩笑的。来,多吃肉。”他夹起一片涮羊肉,放进儿子碗里。李正阳松口气,低头吃肉。羊肉很嫩,汤汁鲜美,他吃了很多。

饭后,他感到异常困倦。

“你去睡吧,我收拾。”父亲说。李正阳点点头,摇摇晃晃走进卧室,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前,他看见父亲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像农夫看着即将丰收的庄稼。

李正阳陷入沉睡。梦里他在奔跑,穿过一条长长的、温暖的走廊。走廊尽头有光,他朝着光跑去,越来越热,热得浑身发烫。

他醒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有冰凉的东西贴在额头。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父亲俯身看着他,手里拿着——

一支全新的黑色体温计。

“37度整。”父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满足的叹息,“终于成熟了。”

李正阳想挣扎,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他看见父亲拿出针管,长长的针头在灯光下闪亮。针管不是要注射,而是……抽取。针尖刺入他的太阳穴,不疼,只有深深的寒意。

一种温暖的、金红色的液体被缓缓抽出。

李正阳的意识随着液体流失。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父亲把那管金红色液体注入黑色体温计。体温计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璀璨得像个小太阳。

父亲举起它,对着窗外新年烟花,满意地微笑。

“完美的体温。”他轻声说,“可以开始了。”

李正阳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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