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时症(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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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陈雨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七楼……七楼病房的窗在往外长。”护士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陈医生,您快来看看!”

陈雨放下病历本。这是本月第七起“异常报告”。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三号楼,正在发生一些无法记录在案的事。

她走到七楼走廊时,闻到了铁锈味。

不是血。是更陈旧的、类似废弃铁轨在雨天散发的气味。712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老旧的合页在缓慢转动。

陈雨推开门。

窗框确实在“生长”。原本铝合金的边框,现在延伸出枝桠状的黑色金属,像血管一样爬满整面墙。而病人李建国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右手五指张开,正对着窗户方向。

“他在改造房间。”陈雨身后的护士哆嗦着说,“昨天只是换了墙纸颜色,今天就这样了……”

李建国转过脸来。他的眼球表面浮着一层金属光泽。

“陈医生,”他的声音带着回声,“你听见钟声了吗?”

话音刚落,远处真的传来钟声。但中心附近根本没有钟楼。

陈雨记下症状:现实扭曲伴幻听。可她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精神病。三天前,李建国的脑部扫描显示他的颞叶在“变异”——神经元突触间出现了不该存在的微型金属结晶。

更诡异的是,所有出现类似症状的病人,入院前都曾接触过同一件东西:一份没有出版社、没有作者名的旧书,《时隙拾遗》。

书现在锁在陈雨的抽屉里。她只翻开过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时间不是河流,是布满裂缝的冰面。”

第二起病例发生在次日。

新来的病人是个九岁男孩,叫赵小乐。他安静地坐在游戏室的角落,用蜡笔画画。画上是同一个房间的九个不同版本:有的窗户破裂,有的爬满藤蔓,有的整个消失只剩墙洞。

“这是你的家吗?”陈雨轻声问。

男孩摇头,指着画上最阴暗的那张:“这是现在的家。”又指着阳光明媚的那张,“这是一分钟后的家。”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陈医生,你相信一个人可以同时活在好几个‘现在’吗?”

当天下午,赵小乐的病房出现了空间重叠。护士查房时,看见房间里有三个赵小乐:一个在睡觉,一个在画画,还有一个正站在墙角,面朝墙壁不停颤抖。

“别碰那个!”陈雨赶到时厉声制止,“那是他的‘时间残影’!”

但已经晚了。护士的手穿过了颤抖的残影。下一秒,护士的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皮肤皱缩,出现老年斑,指甲变得灰黄脆弱!

残影消失了。赵小乐醒来,看着护士衰老的手,哇地哭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会传染……”

“传染”这个词让陈雨脊背发凉。

她回到办公室,锁上门,终于打开了那本《时隙拾遗》。第二页上写着:“时间的裂缝会蔓延,像感染。第一个症状是看见‘可能’,第二个症状是触摸‘可能’,第三个症状是……”

后面的字被污渍遮盖。

陈雨没注意到,她阅读时,自己的影子在灯光下微微颤抖。影子的右手,正做出翻动不存在的书页的动作——比她真实的手快了整整三秒。

第三起病例是她自己发现的。

周三清晨,陈雨在浴室刷牙。镜子里的她左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渗着血珠。她下意识摸自己的脸——光滑完好。

但三秒钟后,脸颊传来刺痛。真的出现了一道伤口,位置、形状和镜子里的一模一样!

镜中的影像,提前了三秒。

陈雨跌坐在地上。她终于明白那污渍遮盖的字是什么了。第三个症状是:成为裂缝本身。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异常现象在整栋楼爆发。

五楼的卫生间永远停在了“十五分钟前”,进去的人会看见自己刚刚离开的背影。三楼楼梯间出现了“时间循环”,三个护士在里面走了四小时,每次都会回到同一级台阶。而李建国的病房已经完全变成了金属巢穴,他的身体半融在墙壁里,还在不断问:“钟声怎么停了?”

最恐怖的是赵小乐。

男孩现在同时存在于九个病房。每个“他”都在做不同的事:阅读、哭泣、睡觉、画画、尖叫、吃东西、盯着墙壁、和看不见的人说话……以及第九个,只是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捧着一个正在缓慢跳动的东西。

那是他自己的心脏。

陈雨决定冒险使用电击疗法。不是治疗病人,而是试图“震碎”时间异常点。

深夜,她带着改装过的除颤器来到赵小乐的主病房。九个残影都在,像一组诡异的全家福。

“小乐,我需要你集中到这一个身体里。”陈雨说。

第九个赵小乐——捧心的那个——转过头来:“可我如果集中了,其他八个‘现在’里的我,就会消失啊。”

“那才是正常的!”

“但那些‘现在’里也有别人啊。”男孩的声音突然变得成熟,“妈妈在其中一个‘现在’里还活着。爸爸在另一个‘现在’里没有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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