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血诏(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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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阳推开宗庙沉重的木门时,陈腐的腥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室内只有一盏青铜灯摇曳,映着龟甲上未干的血迹。

“你确定要这么做?”阴影里传来嘶哑的声音。那人裹在兽皮袍中,面容藏在深凹的帽兜里,只露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以血为引,召回亡魂……代价远超你的想象。”

姒阳握紧手中的骨匣,指关节绷得发白。“我兄长不能白死。我要知道真相。”

三日前,他的孪生哥哥姒启被发现在祭祀坑中,浑身血液被抽干,尸体却带着诡异的微笑。巫官说是天罚,姒阳不信。

“夏后氏的血脉确有通灵之力。”神秘人——他们叫他“大巫”——缓缓展开一张泛黄的皮卷,“但死者归墟,强召必反噬。你需要至亲之血为媒,还需……”

“我带了。”姒阳打开骨匣,里面是姒启死时穿的内衬,浸透了暗褐色的血。

大巫的眼皮跳了跳。“还不够。活人的血,你的血,才能打开通道。”

青铜盆被置于龟甲中央。姒阳割开手腕,鲜血滴入盆中,与兄长的血混在一起。大巫开始吟诵古老咒文,音节扭曲如虫爬。

灯火骤然暗下。

盆中血面起了涟漪,仿佛有东西在下面呼吸。姒阳感到一阵刺骨寒意,不是来自体外,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

“姒启!”他喊道,“告诉我,是谁害了你?”

血面凸起,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嘴唇蠕动,发出咕噜的水声。“弟……弟……”

“哥哥!”姒阳扑到盆边。

那张脸突然清晰——正是姒启!但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咧到耳根。“好冷……下面好冷……你来陪我……”

“不!”姒阳想后退,却发现双脚被地面伸出的血丝缠住了。那些血丝正从盆中蔓延出来!

大巫的吟诵声越来越高亢,变成了尖锐的笑声。“愚蠢!你真以为我是来帮你的?”

姒阳猛地转头,看见大巫撕下人皮面具——面具下是另一张脸,苍老如枯木,额心刻着扭曲的符号。

“你是谁?!”

“我是七十年前就该死的人!”老者狂笑,“多亏了你们这些执念深重的傻瓜,用至亲之血喂养我!每召一次魂,我就年轻一分!”

盆中姒启的脸开始融化,变成一张陌生的老妇面容,尖声嘶叫:“儿啊!我的儿啊!”接着又变成孩童、青年、老者……无数张脸在血中翻滚,都是曾被召唤又吞噬的亡魂!

姒阳拼命挣扎。血丝已缠到腰部,正贪婪地吮吸他的血液。他摸到腰间的青铜短刀——那是姒启的遗物。

“哥哥……”姒阳咬牙,反手割断血丝。

但割断处立刻再生,更多血丝如蛇群涌来。老巫的笑声在宗庙回荡:“没用的!血诏已成,你注定成为我延寿的祭品!”

姒阳突然想起什么。姒启死前曾秘密交给他一片玉圭,上刻小字:“若我横死,碎此玉于宗庙东柱。”

他毫不迟疑地掏出玉圭,狠狠砸向东侧的柱子。

玉石碎裂的瞬间,柱子表面龟裂,露出中空的夹层——里面蜷缩着一具干尸,穿着与老巫一模一样的袍服!

盆中的血骤然沸腾。老巫发出凄厉惨叫:“不!我的真身!”

干尸的双眼猛然睁开,空洞的眼窝对准老巫。血丝全部转向,如万箭穿心般刺入老巫身体!

“为什么……我明明藏好了……”老巫的声音迅速衰弱。

姒阳跌坐在地,看着老巫被吸成干尸,与柱中那具并排而立。盆中血水平静下来,映出姒启清晰的脸——这次是正常的,带着熟悉的温和笑容。

“弟弟,”血中的姒启开口,“我终于等到你了。”

“哥哥?这到底……”

“我早已发现这妖巫的秘密。他假借通灵之术,诱骗人们召唤亡魂,实则吞噬召唤者与亡魂的双重生命。”姒启的脸在血中浮动,“我假装上当,用假死设局。我的血、我的衣服,都是陷阱的一部分。”

姒阳浑身颤抖:“你是说……你没死?”

“我的身体死了,但意识封在这血诏中。”姒启的声音渐渐微弱,“只有摧毁妖巫,我才能真正安息。弟弟,谢谢你……”

血水开始蒸发,姒启的面容淡去。

“等等!”姒阳伸手想触碰,却只抓到空气。

宗庙恢复死寂。两具干尸静立,青铜盆中只剩一层薄薄的血膜。

姒阳踉跄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踏出门槛的刹那,他瞥见地面自己的影子——影子的手中,似乎提着什么东西。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再次看向影子时,它竟然缓缓转过头,对他咧嘴一笑。那笑容,与盆中最初出现的姒启一模一样。

影子用口型说:“还没结束。”

姒阳冲出宗庙,在月光下狂奔。回到住处,他打水拼命洗脸,想洗去那恐怖的记忆。水面平静后,他看见自己的倒影。

倒影没有模仿他的动作。

它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姒阳的胸口。

姒阳低头,解开衣襟——心脏位置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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