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血诏(3 / 4)
你。”
姒阳感到一阵眩晕,无数陌生记忆涌入脑海——古老的仪式、血腥的祭祀、无数人的惨叫……这些都是血诏吞噬的生命留下的碎片。
“看见了吗?”假姒阳轻声道,“这就是长生不死的代价。每隔三十年,就需要一具至亲的身体作为新容器。姒启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必须死。”
“那你……”
“我是上一任容器里的意识,被困在血诏中七十年了。”它的手指划过姒阳的脸,“你哥哥的血唤醒了我,而你的血……将给我自由。”
姒阳猛地推开它,冲向粮仓大门。假姒阳没有追赶,只是在他身后幽幽地说:
“你能逃到哪里去呢?血诏在你体内,无论你去哪儿,我都能找到。”
冲出粮仓,姒阳发现自己站在宗庙后墙。这里荒草丛生,罕有人至。墙根处,一块松动的石板引起他的注意。
他撬开石板,下面是一个隐秘的洞穴。爬进去后,他发现这里堆满了卷轴和器物——是姒启的秘密藏身处!
在一卷竹简上,姒启留下了最后的记录:
“血诏非器物,乃活物。它以执念为食,以血脉为巢。要摧毁它,须在月圆之夜,于其诞生之地,用最初之血反蚀之。但施术者亦将同亡。”
姒阳颤抖着翻到下一片竹简:
“然有一法可破:若寻得‘无心之人’——天生无心疾者,其血不染执念,可洗净血诏而不伤宿主。此类人额心有朱砂痣为记。”
洞穴深处传来水滴声。姒阳举着油灯走近,看见石台上平躺着一具尸体。
是姒启。
但他的尸体保存完好,仿佛只是沉睡。额心上,一点朱砂痣红得刺眼。
姒启的手中还握着一片玉简,上面只有四个字:
“对不起,弟弟。”
洞穴突然震动。假姒阳的声音从入口传来:“找到你了!”
姒阳看着哥哥的尸体,又看看手中的竹简。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他割开姒启尸体的手腕——竟然还有少量暗红色的血液流出。接着割开自己的手腕,让两人的血混合。
然后,他开始在姒启尸体周围绘制反咒符文,用的是他们混合的血。
假姒阳冲进洞穴时,符文刚好完成。
“你在做什么?!”它尖叫道,“停下!”
姒阳抬起血淋淋的手,按在姒启额心的朱砂痣上。“你说你需要至亲的身体作为容器。”他的声音异常平静,“那就拿去吧。”
整个洞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假姒阳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蠕动的血泥,涌向姒启的尸体。姒阳感到心口的血纹在剥离,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血泥完全渗入姒启尸体的瞬间,尸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清澈的,熟悉的。
“哥哥?”姒阳虚弱地问。
“姒阳……”尸体的嘴唇蠕动,“快……毁掉我……趁我还能控制……”
姒启的尸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挣扎。时而浮现出假姒阳扭曲的脸,时而又恢复姒启的面容。
姒阳举起青铜短刀,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求你了……”姒启的眼中流出两行血泪,“我不想变成怪物……”
刀锋落下。
洞穴重归寂静。
姒阳瘫倒在地,心口的血纹已完全消失。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离开洞穴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巫官带着人站在外面,表情复杂。
“你都知道了?”巫官问。
姒阳点头。
“血诏的轮回被打破了,”巫官说,“但代价是巨大的。你哥哥的灵魂彻底消散,无法归墟。”
“总比成为怪物好。”
巫官沉默片刻,递过一个玉瓶:“这是安魂散。喝下它,你会忘记这一切。”
姒阳接过玉瓶,转身离开。走出十步后,他倒空了瓶中的粉末。
有些记忆必须背负,有些罪恶必须铭记。
回到住处,他对着铜镜碎片整理衣冠。镜中的自己似乎老了好几岁,但眼神坚定了许多。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件可怕的事。
镜中映出的房间布局,与他真实的房间完全相反——书案在左而非右,窗户在东而非西。
而且,镜中的他,并没有转身。
镜外的姒阳缓缓回头,看向自己真实的房间。
书案在右。
窗户在西。
镜中的姒阳却在这时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抬起手指了指心口。
姒阳低头。
消失的血纹重新浮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它们不再是暗红色,而是灼热的金黄,如熔岩在皮肤下流淌。
镜中的姒阳用口型说:
“你以为打破的是轮回?”
“不。”
“你开启的是下一个。”
窗外,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姒阳来说,黑夜从未结束。
他摸了摸腰间的青铜短刀,刀柄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纹,正缓缓蔓延。
远方传来钟声,祭祀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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