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烬录(2 / 3)
齐伯阳,跪在太史阁偏室里,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画面,穿着宫中的服饰,手中拿着火把。
“交出来,给你全尸。”那人说。
父亲摇头:“史官之责,存真去伪。此录所载,关乎国本,必须公之于世。”
“公之于世?”那人笑了,“你知道这录里最后一片写着什么吗?写着今上得位之秘——他不是天命所归,是萧何留下的那东西选中的。那东西选谁,谁就是天子!”
父亲震惊:“你说什么?”
“萧何藏的不是物,是‘选择’。”那人声音压低,“一种无形无质、但能左右历史走向的东西。它选中高祖,高祖得天下。它选中今上,今上就能从代王变成天子。而它选择的方式,就是这叠白录——它会在上面写下未来,被选中者只需按它所写行事,就能得到一切。”
画面中,父亲颤抖:“那……那要是它选错了人?”
“它不会错。”那人转身,齐晏看见了脸——是当朝中书令,天子最信任的近臣,“或者说,它选的人,永远不会错。因为历史会为它改写,所有不利于它的记载都会消失,就像这太史阁,就像你。”
火把落下。
画面消失。
三名卫士突然动了。他们齐刷刷转身,朝密室外面走去,步伐僵硬,像提线木偶。走到门口时,他们同时拔出刀,互相砍向对方。
刀光闪过。
三具尸体倒下。
白片的光晕收敛,滚回齐晏脚边。
齐晏捡起它,手抖得厉害。现在他明白了,这白录不是记载历史的工具,它是历史本身的主宰。它能预言,能操控,能抹杀一切违背它意志的存在。
而他现在成了它的新读者。
白片上浮现出新字:“速离长安,往北行三百里,有一废驿。驿中地窖藏漆盒一只,乃萧何真遗物。开盒之法,需以史官血脉为引。”
史官血脉?父亲已死,那只有……
他自己。
齐晏没有选择。他伪装成运尸人,混在清理废墟的队伍中逃出长安,向北而去。一路上,白片不断显示新的指引,像是活物在为他导航。它也显示追杀者的动向——每次都有惊无险地避开,因为白片总能提前预警。
五日后,他找到了那座废驿。
驿站破败不堪,地窖入口被瓦砾掩埋。齐晏清理了半个时辰,才打开腐朽的木门。地窖里散发着霉味和另一种气味——像是旧纸混合着铁锈。
中央果然摆着一只漆盒。
黑底红纹,盒盖上绘着北斗七星,星图用银线勾勒,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盒子没有锁,但齐晏试了试,打不开。像是焊死了一样。
他想起白片的提示:史官血脉。
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盒盖上。
血液没有滑落,而是被漆盒吸收。银线星图开始转动,北斗七星变换位置,组成一个新的图案——是一只眼睛。
盒盖弹开了。
里面没有宝物,只有一叠更厚的白片,以及一片竹简。竹简上刻着字,是萧何的亲笔:
“后世见录者:吾藏此盒时,已知天命。盒中物名‘史蛊’,乃上古遗留,无形无质,唯寄于白录之中。其能观未来,写历史,但需以‘信史’为食。每食一段真实历史,便可改写一段未来。高祖得天下,实乃此蛊之助——它吞噬了秦末战乱之真史,改写成高祖天命所归。代价是,从此历史不再真实,全凭蛊意。”
齐晏浑身发冷。他继续读:
“吾欲毁之,但蛊已与汉室国运相连。毁蛊,则汉亡。吾所能做,唯将其困于此盒,以史官血脉封印。后世若开盒,必为史官后人。切记:勿信白录所写,勿按其预言行事。否则蛊将脱困,历史将成其玩物。”
竹简最后一句:“若已阅白录,则蛊已醒。唯一解法:以阅录者之血,染尽所有白片,焚之,与蛊同归于尽。”
齐晏看向盒中那叠白片。和他手中的一样,只是更多,更厚。他拿起最上面一片,上面已经浮现出字迹:
“齐晏此刻正读此简。他将做出选择:或以身饲蛊,焚录自毁;或携录归京,献于今上,换富贵荣华。史蛊将助其选择。”
字迹变化:“齐晏之母尚在长安,居永巷里。若齐晏选自毁,其母将‘意外’身亡。若选献录,其母可得诰命,安享晚年。”
齐晏感到一阵恶心。这蛊虫在威胁他,用母亲的命。
白片继续浮现:“实则,齐晏之母已病重,仅余三月寿命。此信息,史蛊可修改。若齐晏顺从,其母将康复,延寿十年。”
它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操控。
齐晏跪在地上,抱着头。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历史真相,一边是个人孝道,一边是史官责任。
父亲会怎么选?
他想起父亲被烧死前说的话:“史官之责,存真去伪。”
可是真是什么?如果历史本身可以被随意修改,那真实还存在吗?
白片飘到他面前,字迹温柔:“不必苦恼。史蛊已为你写好未来:携录归京,献于天子。汝将得中书令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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