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骨祠(2 / 4)
冢。族人说父亲是急病暴亡,已按祖制火化——鲜卑旧俗,贵族多火葬。
“他没死?”拓跋庆声音嘶哑,“或者说,没正常死?”
“他是祭品。”拓跋虔闭上眼睛,“‘醒骨之术’需要定期供奉新鲜血脉,否则祠中先骨会反噬生人。每三十年一次大祭,需以族长直系血脉为牺。三年前,轮到他了。”
拓跋庆拔刀,架在拓跋虔脖子上。“你们杀了我父亲?”
“不是杀,是献。”拓跋虔毫不畏惧,“为了家族。没有献祭,整个拓跋氏早就在南迁途中灭族了。你父亲自愿的,就像每一任族长一样。”
刀锋颤抖。拓跋庆想起父亲最后那封信,信中说“家族重任,义不容辞”,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嘱咐。
“现在轮到你了。”拓跋虔睁开眼,眼神浑浊却锐利,“你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合适的。你大哥早夭,二哥残疾,只有你血脉纯粹,年富力强。堂叔昨夜‘醒’来,指名要你接任族长——也就是下一个祭品。”
地窖里的甜腻气味突然变得浓烈刺鼻。石坑中的液体开始冒泡,一个个气泡破裂,释放出粉红色的雾气。雾气中,拓跋庆仿佛看见无数人影晃动,听见无数声音呢喃:
“来吧……”
“成为我们……”
“永守家族……”
拓跋庆转身想逃,却发现阶梯消失了。身后是一堵湿漉漉的石墙,墙上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更黏稠。
“走不掉的。”拓跋虔的声音从雾气中飘来,“从你踏进祠堂那一刻,‘醒骨’就已经盯上你了。它们需要新鲜的血肉来维持‘醒’的状态。你父亲的,只够撑三年。”
雾气凝聚,形成一个个人形。不是实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后面的墙壁。但它们的骨骼清晰可见——正是祠堂里那些骨架的模样。它们围拢过来,伸出骨手,抓向拓跋庆。
拓跋庆挥刀砍去,刀锋穿过雾气,毫无阻碍。但骨手触碰到他时,却是实实在在的冰冷坚硬。一根手指骨刺破他的衣袖,扎进皮肉,没有流血,只有一种诡异的麻痹感从伤口蔓延开来。
他踉跄后退,背抵石墙。墙上渗出的液体浸透衣衫,黏在皮肤上,像无数张嘴在吮吸。
“认命吧。”拓跋虔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成为‘醒骨’,你就能永远守护家族。你会看见子孙繁衍,家族兴盛,你会成为他们崇拜的先祖。这难道不比你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更好?”
麻痹感蔓延到胸口。拓跋庆感到心跳在变慢,血液在变冷。视线开始模糊,那些雾中人形越来越清晰,他能看见它们空洞眼窝中闪烁的微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内部透出的、暗绿色的磷火。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他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不同于其他骨骼摩擦的声音。
是某种节奏。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那是军中传讯的暗号,意为“伏击,勿进”。
父亲教过他的。父亲曾是大魏名将,后来因伤退役,回归家族。
拓跋庆猛地清醒。父亲不是自愿的!他在用最后的方式示警!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摆脱麻痹。环顾四周,地窖没有出路,唯一的出口是……石坑?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此刻平静下来,不再冒泡。坑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微光。
拓跋庆纵身跳进石坑。
液体比他想象的浅,只到腰际,冰冷刺骨,黏稠如胶。他屏住呼吸,潜入坑底,摸索着。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是一块玉牌,刻着拓跋氏的族徽。玉牌下压着一卷油布包裹的东西。
他抓起油布包,奋力浮出液面。
雾气人形发出尖利的嘶鸣,疯狂扑来。拓跋庆爬上坑沿,展开油布包——里面是一把短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布条,布条上绣着两个字:“破骨”。
还有一张帛书,是父亲的笔迹:
“吾儿,见此信时,吾已为骨矣。醒骨之术,实为邪法。所谓守护家族,实为以全族血肉供养一‘骨妖’。骨妖乃南迁途中所得,形如婴骸,需活人祭祀,假托祖制。历任族长,皆为傀儡。破妖之法:以族长血亲之血,涂于‘醒骨’额心,可暂镇之。真破之法,需毁其源——祠堂地下三尺,有青铜棺,内葬妖骸。开棺需以族长心头血为钥,然开棺者必亡。慎之,慎之。”
帛书最后,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吾已献身,无可挽回。你若能逃,速离此宅,永莫回头。”
雾气人形已经扑到面前。拓跋庆抽出短刀,割破手掌,将血抹在刀身上。刀身瞬间泛起暗红色的光。
他一刀刺向最近的人形。
刀锋入雾,这次没有穿透。雾气凝结,化作实体——是一具穿着前朝服饰的骨架。刀刺中它的额心,它发出凄厉的哀嚎,整个爆散开来,碎骨如雨。
其他雾气人形惊恐后退。
拓跋庆趁机冲向石墙,用短刀撬开一块松动的石块——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他钻进通道,匍匐前行。
通道极长,弥漫着泥土和朽木的气味。爬了不知多久,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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