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骨祠(3 / 4)

加入书签

出现微光。他钻出去,发现自己回到了祠堂大厅,就在那扇黑门旁边。

大厅里空无一人。架子上的骨骼都安静地“坐”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拓跋庆知道不是。他手中的短刀还在发光,手掌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走到祠堂中央,用刀尖撬开地砖。地下不是泥土,是一层黑色的、类似沥青的物质。他继续挖,三尺之下,果然触到了金属。

一口青铜棺,长不足三尺,宽不过一尺,像是孩童的棺材。棺盖上刻满扭曲的符文,不是鲜卑文,也不是汉字,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文字,笔画如虫爬。

棺盖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一滴血。

拓跋庆想起帛书所言:开棺需以族长心头血为钥。

族长?父亲已死,新任族长……应该是他。从他踏进祠堂,被“醒骨”选定开始,他就已经是族长了。

开棺者必亡。

但他别无选择。不毁掉这“骨妖”,整个拓跋氏将世世代代成为祭品,他自己也迟早会变成祠堂里的一具“醒骨”。

他解开衣甲,露出胸膛。短刀抵在心口。

刀尖刺入皮肉的瞬间,祠堂里所有的骨骼都动了。

不是雾气幻影,是实实在在的骨架,从架子上走下来,踩着地面,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它们围拢过来,数百具骨骼,层层叠叠,封死了所有去路。

它们没有说话,但拓跋庆听见了它们的思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不可……”

“毁约者死……”

“家族永续……”

“献身光荣……”

拓跋庆咬牙,用力刺入。

鲜血涌出,滴在青铜棺盖上。血滴被凹槽吸收,棺盖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发出暗绿色的光。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咔”一声,棺盖弹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涌出。不是尸臭,是更古老的、像是亿万骸骨堆积腐烂的气息。

拓跋庆用刀撬开棺盖。

棺内没有婴骸。

只有一团蠕动的东西。像是无数极细的白色线虫缠绕成的球体,每条线虫的头部都有一个微小的、类似人脸的结构。它们在蠕动,在纠缠,在发出极轻微的、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骨妖?

白色线虫突然炸开,扑向拓跋庆。它们钻进他的伤口,沿着血管向心脏游去。剧痛让他跪倒在地,他想撕扯,但线虫已经深入体内。

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稚嫩却古老:

“终于……等到合适的宿主了……”

“那些老骨头……只能勉强维持……”

“鲜活的……强壮的……将军的血肉……”

“完美……”

拓跋庆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痒,在生长,在变形。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要突破出来。他看到自己的手指关节变粗,指甲变长变硬,像是要变成骨爪。

不。

绝不能变成这种东西。

他用最后的神智,举起短刀,不是刺向自己,而是刺向青铜棺内——棺底还残留着一小团白色线虫,似乎是本体。

刀刺中的瞬间,所有钻入他体内的线虫同时发出尖叫。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在碎裂,在重组。

但那些线虫的动作停下了。

它们从他体内退了出来,缩回棺中,缠绕回球体,但球体明显缩小了一圈,光芒黯淡。

棺盖自动合拢。

祠堂里所有的骨架僵在原地,然后,一具接一具地崩塌,散落在地,变成普通的枯骨。

恶臭渐渐消散。

拓跋庆瘫倒在地,浑身剧痛,但那种骨骼异变的感觉消失了。他挣扎着爬起,看向自己的手——恢复正常了。

结束了?

他踉跄走出祠堂。天已破晓,晨曦照进院落。几个族人站在院中,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祠堂内散落一地的骨骼,满脸茫然。

“叔公呢?”拓跋庆问。

“昨夜……突然老了……”一个年轻族人结结巴巴,“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一张皮……已经……已经去了……”

拓跋庆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回祠堂,关上那扇黑门,用找到的铁链锁死。

他在祖宅住了三天,处理了堂叔和叔公的后事——这次是真的下葬,埋进祖坟。他将祠堂彻底封存,下令永不得开启。

第四天清晨,他策马离开。

走出十里,回头望去,祖宅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很安静。

但他知道,那口青铜棺还在祠堂地下。

骨妖只是受损,未死。

它需要时间恢复。

而它选择的宿主,已经被标记了。

拓跋庆摸了摸胸口。心口处,有一小块皮肤变成了灰白色,摸上去坚硬如骨,微微凸起,形状像一滴血。

那是开棺的代价,也是下一次召唤的印记。

他调转马头,继续前行。

背后,晨雾中的祖宅,某一扇窗户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像是白骨的反光。

又像是,等待的目光。

拓跋庆没有回头。

他知道,迟早有一天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