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相囚笼(4 / 5)
贵妃那半人半怪扭曲崩解的画面,是银盘上那张吴画师的人皮化为飞灰的景象,是那小太监非人般的诡异笑容和关节的“咔哒”声。
接下来的几天,我深居简出,借口感染风寒,谢绝了一切访客和宫廷的传召。
外面关于宫中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只隐约有流言说贵妃突发恶疾,需要静养,连带一些侍卫宫人也染病休憩。
朝廷运转如常,似乎那夜的恐怖诡事从未发生。
但我的身体却在发生着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脸上的伤口愈合得异常缓慢,且时常传来一阵阵蚁行般的麻痒。
手背上的鳞斑虽然不再扩大,但那蛛网状的纹路却日渐清晰,甚至在特定光线下,会泛出类似珍珠母贝般的、极细微的晕彩。
更让我不安的是,我的听觉和嗅觉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隔着几条街听清邻人低语,能分辨出空气中极其细微的、不同种类木材和颜料的气味。
这超乎常人的感知,并未带来任何便利,反而让我时常被各种杂乱的声音和气味困扰,心神不宁。
一次,我在清洗画具时,不小心打翻了一盆调制好的靛青颜料。
深蓝的液体泼洒在地上,我下意识地蹲下想去擦拭,却惊恐地发现,那流淌的颜料轨迹,在我眼中竟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盘旋,隐隐构成了一张模糊而痛苦的人脸轮廓,像极了……像极了那日贵妃怀中那只婴面怪物的脸!
我猛地后退,撞翻了画架,心脏狂跳不止。
那幻象只持续了一瞬便消失了,但那股寒意却深入骨髓。
我开始怀疑,摧毁那邪术核心,或许只是中止了贵妃主导的、有意识的“皮相转换”仪式,但那种扭曲生命本质的力量,那种对“形”与“魂”的污染,是否已经像病毒一样,渗透进了这方天地,或者说……渗透进了我自己的身体?
我脸上的伤,我接触过那“珍禽”和弥漫宫殿的邪异气息,甚至我划破脸时溅出的血液,是否都成为了这种污染入侵的通道?
我所获得的异常感知,以及看到的诡异幻象,难道是……同化的开始?
又过了半月余,脸上的伤疤终于结痂脱落,留下了一道扭曲的粉色疤痕。
手背的鳞斑依旧,不痛不痒,却如影随形。
我强迫自己重新拿起画笔,试图通过描绘熟悉的事物来找回内心的平静。
我画窗外的麻雀,画案头的插瓶梅花。
起初还算顺利,但当我想为麻雀点上眼睛时,蘸满墨色的笔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小小的、本应灵动的雀眼,在我笔下却渐渐扭曲,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要将我的灵魂吸进去。
我丢开笔,大口喘气。
当晚,我做了个噩梦。
梦中,我不是在作画,而是在……剥皮。
手法娴熟而冷静,从一张张模糊的人脸上,轻柔地揭下薄如蝉翼的皮肤,然后将它们精心裱糊在各种动物——猫、狗、甚至鸟雀的躯体上。
那些被改造的“造物”睁着空洞的眼睛,发出混合着原主哀嚎和动物嘶鸣的诡异声音,围绕着我,既亲昵又恐怖。
而梦中的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的皮肤下,似乎有细密的鳞片在蠕动。
我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梦中的触感和景象真实得可怕。
那不是旁观者的梦,那是……施术者的体验。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地走向西市。
那里三教九流混杂,或许能听到一些关于宫闱秘辛或市井异闻的零碎消息,或许……能找到与我类似遭遇的人?
或者,只是确认这世界依旧“正常”。
我在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驻足,等待热腾腾的饼出炉。
旁边是两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永宁坊张侍郎家那位才满月的小公子,前些天突然啼哭不止,奶娘发现他胸口长了一片奇怪的胎记,说是……像鱼鳞似的!”
一个胖商人神秘兮兮地说。
“嘘!小声点!”
另一个瘦削的商人紧张地四下张望,“这算什么?我内弟在太医署当差,说最近长安城里,好几户人家都报了怪事。
有家养的鹦鹉突然开口说了句前朝的古诗,有狸猫对着空墙作揖,还有更邪门的,说是东市有个卖艺的胡人,能凭空让纸人动弹,但有人瞧见,他袖子里的手腕上,好像也有块发青的斑……”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永宁坊张侍郎家?东市胡人?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零星事件,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那条线,就是“皮相”的异常!
邪术的污染,果然没有消失!
它正在以一种更隐蔽、更随机的方式,在长安城中扩散!
或许是通过某种残留的气息,或许是通过被污染的水源,或许……是通过像我这样,接触过核心又逃出来的人?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又攥紧了藏有鳞斑的右手。
我不是受害者,我可能已经成了一个……移动的污染源?
我每日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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