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簿诡谲(1 / 3)
后周显德年间,汴梁城看似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但一种无形的恐慌却在暗处滋生。
我乃玄无言,是开封府衙一名专司抄录案牍的笔吏。
每日与墨香为伴,与文字为伍,本以为可借此避开乱世纷扰。
然而,那一夜,一桩诡异的案子找上了我。
掌管刑狱的推官屠大人深夜召我,他的脸色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案几上摊着一本残破的户籍名簿。
封皮是常见的深蓝色,但仔细看去,那蓝色仿佛是从内里渗出来的,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腥气。
“无言,你来看看这个。”
屠推官的声音干涩,指尖避开直接触碰名簿。
“这是从城西‘永宁坊’送来的……那地方,上月一场离奇大火,百来户人家,几乎没几个逃出来。”
我凑近,那本名簿静静躺着,纸页泛黄,却并无火烧水浸的痕迹。
屠推官续道:“怪的是,清理火场,尸首数目对不上,少了好些。”
他顿了顿,“更怪的是……这几日,陆续有报案,说是在永宁坊旧址附近,见到了本应葬身火海的人。”
“可他们,都不说话了,只是对着曾经的家的方向,呆呆地望着。”
我依言坐下,小心翻开名簿。
一股陈年墨香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并无异常。
可当我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时,一阵刺骨的寒意陡然窜上脊梁!
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一种……被无数道空洞目光注视着的恶寒!
我强忍不适,仔细浏览。
名簿记录详实,丁口、年岁、职业,一笔一划,工整清晰。
然而,看着看着,我发现了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几乎所有记载猝死、横死或被报“失踪”的人名旁。
都用极细的朱笔,点了一个小小的、像是血滴的红点。
那红色鲜艳得诡异,与陈旧纸色格格不入。
“发现了吗?”屠推官苦笑。
“这朱笔标记,非我所为,也非户房寻常书吏所用之朱砂。”
他压低了声音,“据逃出来的幸存者零碎讲述,火灾那夜,他们曾看见一些身影。”
“穿着不似本朝的服饰,在火场边缘……像是在清点着什么。”
我合上名簿,那股被窥视感骤然消失。
“大人的意思是?”
“查清这名簿的来历,还有那些朱笔标记的含义。”
“我总觉得,永宁坊的大火,没那么简单。”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你心思缜密,又擅辨细微之处,此事交由你暗中查访。”
“切记,勿要声张!”
我领命退下,带着那本诡异的名簿回到自己的值房。
灯火下,我再次打开它,寒意依旧。
我尝试用手指去擦拭一个朱红标记。
那红色竟像是渗入了纸张纤维,纹丝不动。
指尖反而沾上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气。
我决定从名簿本身查起。
根据府衙存档,这本东西是火灾后,一名更夫在永宁坊残垣断壁中捡到,上交的。
那名更夫当夜便染上怪病,胡言乱语。
不出三日竟一命呜呼。
郎中说,是惊惧过度,魂魄离散。
我找到那名更夫的住所,已是人去屋空。
邻人神色惶恐,只道他死前夜夜哭嚎。
说“名字被勾了,逃不掉了”。
线索似乎断了。
我转而研究名簿上被朱笔标记的死者。
发现他们并非同时死亡,而是跨度数年,死因各异。
但都透着一股蹊跷。
有壮年男子无疾而终,有孩童失足落井而亡。
甚至还有新嫁娘莫名悬梁……他们之间,似乎毫无关联。
疲惫不堪,我伏在案上竟睡了过去。
梦里,我站在一片焦黑的永宁坊废墟上,四周雾气弥漫。
许多模糊的身影在我身边穿梭。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面容模糊,胸口都有一个殷红的点。
他们不说话,只是无声地指着一个方向。
——那本放在我案头的蓝色名簿!
我惊醒过来,冷汗涔涔。
窗外天色微明,那名簿静静合着。
但当我目光扫过封皮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名簿封皮右下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细小,像是孩童的!
我猛地起身,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恐惧攫住了我,但好奇和职责驱使我留下。
我定睛再看那名簿,忽然发现,名簿的侧面书页,似乎有极其微妙的色差。
仿佛……有几页的墨迹是后来添上去的!
我小心地用小刀轻轻刮开粘连的页脚。
里面竟露出另一层纸张!
上面是另一种笔迹,更古老,记录的……是前朝,后晋时期的户籍!
而被朱笔点名的那些人,他们的祖上。
竟都能在这份隐藏的记录中找到对应!
难道这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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