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宴奇谈(1 / 2)
北宋熙宁年间,汴京城内流传着一桩诡闻。
城南“珍馐楼”的宴席能让人尝到极乐之味,食客却相继出现厌食之症,最终饥饿而死。
我,慕容知味,是专为达官贵人品鉴菜肴的“尝膳人”,舌苔能辨百味,亦能尝出食物中隐藏的凶险。
这日,宰相府管家悄然而至,递来一枚沾着油渍的银牌。
“大人请您密查珍馐楼……少爷三日前赴宴归来,至今水米不进,直说寻常食物皆如嚼蜡!”
珍馐楼堂皇富丽,宾客盈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常鲜香的雾气。
我扮作富商入席,第一道“翡翠羹”入口,舌尖骤然炸开一股极致的甘美!
那滋味层层叠叠,仿佛有生命般在口腔中蠕动、绽放,让人瞬间忘却一切烦恼。
但吞咽后,喉头却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是血混合了蜜糖。
我强压心悸,细观周围食客,他们眼神迷离,嘴角带笑,疯狂吞咽着每一道菜肴。
可他们的脸色却隐隐发灰,如同蒙上一层死气。
我借口更衣溜进后厨,只见厨役们正将一桶桶暗红色的粘稠浆液倒入大锅。
那浆液腥气扑鼻,却与香料混合成诱人的异香!
墙角堆着许多麻袋,漏出的并非食材,而是一种干枯的、扭曲的深褐色根须。
我趁人不备藏起一截根须,指尖触碰时竟感到微弱的搏动!
当夜,我查验根须,发现它遇热则渗出红汁,味道与宴席上的酱料一模一样。
更骇人的是,将它置于剩饭旁,米饭竟迅速腐坏,生出蛆虫!
次日,我找到曾为珍馐楼供应药材的老农。
他颤巍巍告诉我,那根须叫“欢愉草”,只长在乱葬岗,古书记载“以怨气为壤,食之忘忧,亦忘生”。
“但光靠草……不够!”老农突然压低声音,“他们……他们还用‘活引’!”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从窗外射入,正中老农咽喉!
我追出屋外,只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巷尾,身形瘦削如同骷髅。
我决定再探珍馐楼地窖。
子时,我撬锁潜入,地窖深不见底,台阶湿滑粘腻。
窖底景象让我毛骨悚然:无数藤蔓状植物爬满墙壁,枝叶间悬挂着一个个硕大的、搏动的红色果实!
那些果实形似心脏,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
而藤蔓的根部,竟深深扎进几具被铁链锁住的枯骨干尸中!
那些尸体衣衫褴褛,面目扭曲,仿佛临终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一股阴寒之气从脚底窜上脊梁!
“慕容先生果然识货。”阴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珍馐楼东家柴无欲缓缓走出阴影,手持一柄剔骨尖刀。
他坦言,“欢愉草”需以活人精血喂养,才能结出“极乐果”。
“食客们尝到的美味,不过是果浆提炼的精华……是他们临终的欢愉记忆!”
他狂笑着挥刀刺来!
我侧身闪避,撞翻一旁盛满红色浆液的木桶。
浆液泼洒在地,竟如强酸般腐蚀地面,冒出刺鼻白烟!
柴无欲见状更加疯狂:“坏了我的盛宴……你就成为下一株草的养料吧!”
地窖藤蔓仿佛被惊醒,如毒蛇般向我缠来!
我抓起一根火折子扔向藤蔓,火焰瞬间蔓延,那些“心脏果实”发出凄厉尖啸!
柴无欲在火中惨叫,身体被藤蔓反噬,迅速干枯。
我趁乱逃出,将地窖入口彻底封死。
回到家中,我以为劫后余生。
可镜中的自己,嘴角不知何时泛起一丝与那些食客相似的、诡异的满足微笑。
我试着吞咽清水,竟品出了翡翠羹的鲜香……
而窗外,汴京的夜风里,似乎又飘来了那熟悉的、诱人的宴席香气。
下一个坐在宴席前沉醉不知归路的人,或许明日就会出现。
这场以血肉为代价的秽宴,从未真正结束。
我踉跄着逃出那片燃烧的废墟,珍馐楼在我身后轰然倒塌,连同柴无欲的狂笑和那些“极乐果”凄厉的尖啸,一同被烈焰吞噬。汴京城的夜风冰冷,却吹不散我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我的舌头,那尝尽百味的舌头,此刻残留的并非灰烬的苦涩,而是一丝诡异的、令人魂牵梦萦的甘甜。那是由人命精魂浇灌出的“极乐”余味,它像一枚毒种,在我味蕾深处扎根。
我试图呕吐,却只能干呕出带着甜腥气的酸水。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对寻常食物失去了所有兴趣,米饭如同沙砾,肉蔬味同嚼蜡。我的味觉,已被那邪异的宴席彻底败坏。
我把自己关在尝膳房,日夜用最苦的黄连、最涩的青矾漱口,试图洗去那烙印在感知上的污秽。但每当夜深人静,那甘美的幻觉便如约而至,诱使我回忆起翡翠羹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战栗。
几天后,我开始在镜中看到自己的变化。我的眼神不再清明,反而蒙上了一层与柴无欲相似的、饕餮般的渴求。我的脸颊消瘦,但嘴角却常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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