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孕记(1 / 2)
北宋淳化年间,汴京城内暗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慌。
我是武九娘,是城南义庄的收殓人,专为那些无主尸身整理遗容,送其最后一程。
这活计阴气重,寻常女子避之不及,我却自幼能见常人不见之物,能与残留的死气共处。
这日黄昏,开封府的衙役抬来一具女尸,用白布裹得严实,说是从城西乱葬岗发现的。
尸身并无外伤,但腹部高高隆起,竟似怀胎十月!
更奇的是,根据仵作的初步查验,此女分明是未出阁的姑娘,且已断气至少半月有余。
“九娘,你手艺好,给收拾收拾,寻个地方埋了吧。”衙役头儿放下几枚铜钱,眼神躲闪。
他们走得匆忙,仿佛多留一刻都会沾染晦气。
义庄烛火昏暗,我揭开白布,一股非腐非麝的异香扑鼻而来。
女尸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红润,双手交叠护在腹上,姿态如同守护。
我伸手触碰她的腹部,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规律的搏动!
冰冷,坚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囊之下缓缓蠕动!
我惊得连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灯台。
烛火摇曳中,女尸的腹部突然凸起一个清晰的手印形状!
那手印细小,如同婴孩,却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似乎想要破体而出!
“冤孽……”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是看守义庄多年的哑伯。
他平日从不开口,此刻却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女尸,“是‘棺孕’!这东西……又回来了!”
他告诉我,前朝旧籍中有过零星记载,有含冤而死的未婚女子,若怨气极深,又葬于极阴之地,尸身可能孕育鬼胎。
此胎不依血气而生,专噬死气与怨念,一旦成熟,破棺而出,便是为祸一方的邪物!
“必须在她‘生产’前,连尸带胎一起烧掉!”哑伯声音发颤,递给我一罐特制的黑狗血朱砂。
我强压心中骇浪,重新点燃灯台,准备绘制镇煞符咒。
然而,当我再次靠近时,那女尸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一片惨白,直勾勾地“望”着我!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出的、慈爱又狰狞的微笑!
与此同时,整个义庄的温度骤降,角落里传来细碎的、像是无数婴儿在爬行的声音!
我咬破指尖,以血混入朱砂,飞快地在女尸额头、胸口、腹部画下符咒。
每画一笔,那腹中的搏动就剧烈一分,仿佛在愤怒地抵抗!
最后一笔画完,女尸猛地坐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我抓起准备好的桃木钉,对准她的心口狠狠刺下!
噗嗤!
木钉入肉,却无鲜血,只涌出大量粘稠的、散发着异香的黑水!
女尸剧烈抽搐,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那细碎的爬行声也戛然而止。
我瘫软在地,以为一切终结。
哑伯却面色凝重地指着女尸的腹部,“你看……”
只见那干瘪的皮肤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如同经脉的红色纹路,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图案——一枚我武家代代相传的、刻有辟邪咒文的家族印记!
这女子,竟与我武家有血脉关联!
我脑中轰鸣,想起家族秘辛中提及,数十年前,一位与人私奔的姑母最终下落不明。
难道是她?
那这“棺孕”的根源,莫非与我武家先祖镇压过的某个邪物有关?
我并非在除魔,而是在无意中……扼杀了自己的血亲?
我将女尸暂且安置在义庄最深处的寒玉床上,想等天明再细查家族记载。
后半夜,我被一阵凄婉的歌声惊醒。
那歌声缥缈,似从极远之处传来,又似在耳边低吟。
我循声走出房门,只见月光下,一个穿着前朝服饰的模糊身影,正站在寒玉床边,轻轻抚摸着女尸的腹部。
身影缓缓转头,露出一张与我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毫无血色的脸。
她无声地开口,口型分明是:“孩子……我的孩子……”
随即化作青烟消散。
我再也无法安睡,翻出随身携带的、母亲留下的半本家族手札。
残页中记载,武家祖上曾以镇压邪祟闻名,但其中一支因动用禁术遭反噬,后代女子易招阴邪,且死后若怨气不散,极易形成“棺孕”,孕育“煞婴”。
手札最后几页被撕毁,只留下潦草的血字警告:“血脉即诅咒,勿查!勿究!”
此刻,我手臂内侧一阵灼痛,卷起衣袖,发现皮肤上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与女尸腹部相似的、淡淡的红色纹路!
它们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我明白了,这“棺孕”并非偶然,它是冲着武家血脉来的!
那女尸是我的血亲,她体内的东西,或许本就是武家先祖封印的邪物的一部分,如今借助血脉感应和死气再度复苏!
而我,这个常年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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