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渊秘录(1 / 4)
我是大唐盛世的一个孤儿,名叫韩七。这名字是收养我的义父取的,他说捡到我的那日,正逢七巧节。
义父姓贺,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绢帛商,家底殷实。他没有子嗣,待我如亲生。
但我总觉得,这个家有些不对劲。
贺府很大,有七进院落。奇怪的是,所有仆役都守着一个规矩:入夜后,绝不可靠近西侧的后花园。
义父说,那里埋着贺家先祖,不宜打扰。可我常在深夜听见花园方向传来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掘土。
更怪的是,义父每月初七都会独自前往花园,提着一个小陶罐。次日上午,他总会面色苍白地回房歇息一整天。
我问过老管家,他只是摇头:“小郎君莫问,这是贺家百年来的规矩。”
我十六岁那年,义父突然病倒。郎中说是积劳成疾,开了许多补药,却不见好转。
那夜,我被哭声惊醒。循声来到义父房外,听见他在里面喃喃自语。
“时辰快到了……还差一个……还差一个……”
我推门进去,义父猛然坐起!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光,不像病人。
“七儿,你来。”他招手,声音出奇地有力,“为父有话交代。”
他告诉我一个惊人的秘密:贺家并非普通商贾,而是世代守护着一个“圣物”。这圣物需要每月以特殊方式“供奉”,否则会引来大祸。
“什么圣物?供奉什么?”我问。
义父避开我的目光:“你不必知道细节。只需记住,下月初七,若我不能起身,你就替我去后花园。罐子在祠堂第三格,装满鸡血,洒在井边即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看见他手指在颤抖。
义父的病越来越重。到了六月底,他已不能下床。管家和仆役们神色惶惶,窃窃私语。
我偷听到两个老仆的对话:
“老爷这次怕是撑不过去了……”
“那东西怎么办?谁来喂?”
“不是说让小郎君……”
“他不知情啊!万一弄错了,咱们全都得……”
话音戛然而止,他们看见了我。
七月初六,义父把我叫到床前。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但眼神异常清明。
“明日酉时三刻,太阳落山前,必须完成。”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记住,一定要洒在井沿,不能多,不能少,刚好一圈。”
“然后呢?”我问。
“然后立刻离开,不要回头。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他还给了我一把铜钥匙:“祠堂神龛下有暗格,里面有一卷帛书。如果……如果我三日后仍未好转,你就打开看。”
那夜,长安城下了罕见的暴雨。雷声滚滚,闪电将庭院照得惨白如昼。
我睡不着,起身关窗。一道闪电划过时,我瞥见西花园方向,有个黑影站在雨中!
那黑影佝偻着,像是在井边挖掘什么。雨水太大,看不清细节。
我想起义父的警告,强忍好奇,没有出去。
次日,雨停了。义父陷入昏迷,气息微弱。管家红着眼眶对我说:“小郎君,今晚……靠您了。”
黄昏时分,我去祠堂取了陶罐。罐子很轻,我晃了晃,里面似乎是液体。
掀开盖子,一股甜腥味扑面而来。不是鸡血的味道,更浓稠,更……新鲜。
我忍住恶心,盖上盖子,走向后花园。
花园荒废已久,杂草丛生。中央果然有一口古井,井口被青石板半掩着。
按照义父说的,我将罐中液体小心地洒在井沿。液体是暗红色的,在青石上格外刺目。
就在我洒完最后一滴的瞬间,井里传来一声叹息!
悠长、疲惫,又带着某种饥渴的叹息。我的汗毛倒竖!
想起义父的叮嘱,我转身就跑。但刚跑出几步,身后传来石板摩擦的声音。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井口的青石板正在移动!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五指细长,指甲乌黑!
“不——”我尖叫着,连滚带爬逃出花园。
那一整夜,贺府死一般寂静。仆役们早早闭门不出,连灯笼都没点。
我躲在房中,用桌椅顶住房门。窗外不时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爬行。
天亮后,我战战兢兢地开门。院子里一切如常,只是西花园的门扉紧闭,上了新锁。
管家说,是义父昨夜清醒片刻,吩咐锁上的。我问义父情况,他眼神闪躲:“老爷……好些了。”
确实,义父当天下午就能坐起来了。他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完全不像久病之人。
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慈爱,而是一种……估量。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七儿,你做得好。”他笑着说,“从今日起,你便是贺家真正的继承人了。”
我应该高兴,但脊背发凉。
三日后,义父完全康复,甚至比病前更健朗。他没有提起那卷帛书,我也没问。
但我偷偷去了祠堂。神龛下的暗格果然存在,用那把铜钥匙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卷陈旧的帛书,用丝带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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