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藏之城(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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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宋治下的一个普通人,名叫赵不弃。这个名字是父母取的,他们说,我出生时难产,几乎没气,是产婆拍了三十下才哭出来,所以叫“不弃”。

我家在汴京郊外,父亲是个小官吏,母亲持家有方。生活平淡,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我总觉得,我的父母不像父母。

不是说他们待我不好。恰恰相反,他们对我好得过分。每日三餐精心准备,四季衣裳及时添置,我稍有不适便请医问药。

但他们的好,像照着册子执行,没有差错,也没有温度。

父亲从不打我骂我,甚至不曾高声说话。母亲从不搂抱我,也不讲睡前故事。他们像两个尽职的傀儡,完成“养育”这个任务。

更怪的是,我们家没有亲戚。父母说,他们是逃难来的,亲人都死光了。可他们的口音纯正,就是汴京本地官话。

十二岁那年,我撞见了一件事。

那夜我起夜,听见父母房中传来低语。不是说话,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吟诵,音调古怪,不像任何方言。

我趴在门缝偷看。看见父母对坐在床边,中间点着一盏小油灯。他们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反复吟诵。

灯光映着他们的脸,那两张平日温和的脸,此刻毫无表情,像蜡像。

我吓得退回房间,一夜未眠。次日,父母一切如常,仿佛昨夜只是我的梦。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心观察。我发现每月十五,他们都会在子时进行那个仪式。雷打不动。

我还发现,我们家后院的井,父母从不让我靠近。他们说井深危险,可自己每日都去打水。

有一次,我趁他们出门,偷偷掀开井盖。井很深,水很清,没什么异常。但井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我想看得更仔细,突然脚下一滑,差点跌进去!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抓住我的后领,将我拽了回来。

是父亲。他不知何时回来了,脸色铁青。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生气。不,不是生气,是恐惧。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抓住我的手在剧烈颤抖。

“谁让你碰这口井的?!”他声音尖利,完全不像平日。

母亲也冲了出来,看见井边的我们,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冲过来,不是看我有没有受伤,而是死死盖上井盖,整个人坐在上面,像守护什么珍宝。

那天我被罚跪祠堂——我们家居然有祠堂,我从未进去过。祠堂里没有牌位,只有一幅泛黄的画,画着一个盘膝而坐的孕妇,腹部高高隆起,面容模糊。

父母跪在我两边,又开始吟诵。这次我听清了一些词:“胎藏……供养……归真……”

那夜之后,父母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机械的慈爱,而是一种……饥渴。像是在等待果实成熟。

我决定逃跑。

十五岁生日那天,我偷了家中一些银钱,趁夜溜出家门。我要去汴京城,投奔远房表亲——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表亲,只是想离开。

跑出三里地,回头望去,家宅隐在夜色中,安静异常。我松了口气,继续赶路。

天亮时,我到了汴京城外。城门刚开,人流如织。我随着人群进城,心中满是自由。

可当我抬头看清城中的景象时,全身血液都凉了!

街上的行人,几乎每个人的动作都僵硬刻板!卖炊饼的小贩,每次翻饼的间隔分秒不差;挑担的货郎,脚步间距完全一致;甚至玩耍的孩童,笑容弧度都一模一样!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脸。不是长得一样,而是表情的贫乏。每个人都像戴着一张精心制作但空洞的面具。

我浑身发冷,想掉头出城。但城门已经关闭,守门士兵的眼神和其他人一样空洞。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看见一间茶肆,便进去歇脚。茶博士端来茶水,动作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客官是外地来的?”旁边桌一个老者突然开口。他是整条街上唯一表情生动的人!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坐到他身边:“老丈,这城里的人……怎么都怪怪的?”

老者眯起眼,仔细打量我,然后压低声音:“你不是‘胎生’的?”

“什么胎生?”

老者脸色大变,抓住我的手:“快走!你不能在这里!”

他拉着我穿过小巷,来到一处破旧民宅。关上门,他气喘吁吁:“小子,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讲了来历。老者听完,连连摇头:“造孽啊……又是一个‘真子’。”

他告诉我一个惊天秘密:这座汴京城,根本不是真正的汴京。而是一个巨大的“胎藏界”,里面的居民都是“假人”,是某个存在的供养品。

“真正的汴京在百里之外。这里是‘母城’,我们都是‘母体’孕育的。”老者指着自己的腹部,“每个人体内,都有一个‘胎种’。等到成熟,就会被收割。”

“收割去做什么?”

“供养‘大母’。”老者眼神恐惧,“大母需要养料,才能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我们都是庄稼。”

我想到父母每月的仪式,想到那口井,想到祠堂的画。

“那我呢?我是‘真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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